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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尘路叩朱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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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的手在发抖,却死死盯着那扇朱门。门内传来孩童的嬉笑声,是蓝家的小公子在放风筝,风筝线断了,纸鸢飘出门外,落在他脚边 —— 那风筝竟是竹骨做的,青布上绣着的兰草,针脚歪歪扭扭,像极了蓝卿的手艺。

“老大人有令,扔出去。” 管事嬷嬷的声音冷得像冰,两个仆役冲上来,将托盘里的东西往街面上一泼,《神农本草经》的残页被风吹得四散,像群折了翅的蝶。陆承扑过去捡,指尖被碎瓷片划破,却在片残页上看见蓝卿写的小字:“竹可焚,不可毁其节”,墨迹被泪水浸得发蓝,像片化不开的海。

暮色漫上来时,他仍站在蓝府门前,官袍上落满了灰。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响,敲得他心头冰凉。忽然听见门内传来蓝侍郎的怒喝:“一个罪臣之子,也配与我家卿卿相提并论?传我的话,让吏部查查陆承这些年的账目!”

陆承猛地抬头,脖颈的筋骨因用力而绷起,像拉满的弓弦。他撞进门房躲闪的目光里,那眼神里的慌乱像滴进滚油的水,瞬间炸开又迅速湮灭,只剩下麻木的闪躲。门房下意识地往门后缩了缩,袖口的油渍蹭在朱漆门板上,留下道丑陋的痕,像在遮掩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陆承的指尖忽然攥紧了袖中的辩状,纸页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想起自己案头那本牛皮封面的《吏治录》,书脊早已被磨得发亮,里面夹着片干枯的青蒿 —— 是那年查赈灾案时,从蓝侍郎亲信的账房里搜出的,叶片上还沾着账本的墨迹。其中一页用红笔圈着的字句突然在眼前浮现:“蓝某以假地契易邻宅,逼得老臣泣血告官,终因势单力薄而败”。那时他只当是官场常情,甚至在页边批注 “水至清则无鱼”,如今想来,那批注的墨迹里,不知浸着多少人的血泪。

“陆大人,您还是回吧。” 门房的声音发颤,手里的门闩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老大人说了,再不走…… 就要放狗了。”

陆承没动,目光越过门房的肩头,看见府内回廊下挂着的鸟笼,一只画眉撞得头破血流,却仍在扑腾,笼门的铜锁闪着冷光。他忽然明白,有些门从一开始就不该叩,朱漆的光鲜下藏着的,是比地牢淤泥更脏的龌龊 —— 是伪造的地契,是屈打成招的供词,是用他人血泪铺就的升迁路。

檐角的冰棱又开始滴水,砸在脚边那片绣着兰草的风筝上。青布被浸得透湿,兰草的针脚在水里舒展开来,像蓝卿蹙着的眉。陆承弯腰捡起风筝,指尖触到布面的湿凉,忽然想起儿子说过 “蓝小姐绣的兰草,总带着股青竹的韧”。可再韧的线,也经不住权势的拉扯,就像这风筝,终究要断在朱门之内。

远处传来礼部侍郎送客的笑声,洪亮得像敲锣,惊飞了檐下的鸽子。陆承将湿透的风筝塞进怀里,那里的辩状早已被泪水和冰水浸透,字迹模糊得像团墨迹。他转身离开时,听见门房在身后啐了口:“不知好歹的东西。” 风卷着这话扑在他背上,比寒冬的雪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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