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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药香染尘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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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验。”她声音发颤,却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身正不怕影子斜,为何要受这等屈辱?”

“放肆!”门外传来外祖父的怒喝,礼部侍郎拄着拐杖站在廊下,银须颤抖,“世家女子的清白,岂容你儿戏?今日便是绑,也要验!”

婆子们扑上来按住她的肩,王医官拿着白绫的手在发抖。蓝卿忽然瞥见他药箱的夹层里,露出半张药方,是她前日偷偷写的“青蒿生姜汤”,旁边批注着“治心寒”——想来是春桃偷偷塞给他的,那丫鬟总说“王医官心不坏,只是胆子小”。

白绫落在膝上时,蓝卿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泪,像碎了的玉:“外祖父总说‘礼教大过天’,可这礼教,为何专伤女子?”她望着佛堂的观音像,像在问菩萨,又像在问自己,“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却要为个虚名,连自证清白都要靠块布?”

王医官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白绫在他手里团成了球。他忽然将白绫塞进药箱,从袖中摸出支新的竹笔,放在蓝卿手边——那笔杆上刻着株青竹,是他年轻时的手艺,“老大人那边,我……我自有说辞。”

蓝卿捏着那支竹笔,笔杆的青凉顺着掌心往四肢百骸漫,像忘忧林清晨的露水,浇灭了几分佛堂里的燥火。这笔是王医官塞给她的,笔杆上还留着淡淡的药香,混着竹本身的清苦,倒比府里熏的龙涎香更让人清醒。她忽然想起陆昀在竹棚下讲《汉书》的模样,那日的阳光正好,透过竹叶落在他鬓角,把“苏武牧羊”四个字照得发亮。

“苏武守的哪里是节杖?”他那时正批注到“杖汉节牧羊,卧起操持,节旄尽落”,指尖重重敲在“节”字上,“他守的是心里的道,是觉得‘汉臣’二字比性命还重。”蓝卿当时正用这竹笔抄医书,闻言抬头,撞进他眼里的光,比任何花灯都亮,“人活着,总得有样比脸面、比性命更重的东西,对吧?”

那时她不懂,只觉得苏武傻,放着匈奴的富贵不要,偏要啃草籽。此刻掌心的竹笔被攥得发热,断簪的竹刺还在头皮里扎着,她忽然懂了——有些东西,比清白更重,比世家的名声更重。就像这竹笔,虽不如金簪华贵,却能写下心里的话;就像忘忧林的青竹,被风雪压弯了腰,根却死死扎在土里。

指腹无意识地抠着笔杆上的竹纹,那是陆昀教她刻的“韧”字,刻痕浅得几乎看不见,却被她摩挲得发亮。佛堂外传来外祖父的训斥声,字字句句都在说“世家脸面”“女子贞洁”,像无数根针,扎得她耳膜发疼。可她攥着竹笔的手却越来越紧,笔杆的棱角硌进肉里,留下几道青痕,像要把这道“韧”字刻进骨血里。

“小姐,该验了。”王医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蓝卿没有回头,只将竹笔悄悄塞进袖中,贴着腕间的皮肤。那里的动脉在跳,和笔杆的竹纹共振,像在说:有些道,哪怕跪着,也要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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