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竹寄情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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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个给他。”她将画折成细条,塞进玉佩的绳结里,“告诉他,我不会让《女诫》困住的。”
春桃接过玉佩,见小姐指尖在画的竹根处反复摩挲,忽然道:“小姐,老夫人(蓝卿外祖母)让我给您送件新做的夹袄,说是苏绣的。”
蓝卿没回头,只望着那株石缝里的青竹:“告诉外祖母,我不要苏绣,想要件竹布的。”
春桃愣了愣,随即懂了——竹布粗陋,却是百姓常穿的,小姐是在说,她不想做那温室里的花,宁当石缝里的竹。
三日后,陆昀在竹棚的石缝里发现了那枚玉佩。绳结里的画已被风吹得有些脆,两株青竹却依旧清晰,竹根处的“韧”字被雨水浸得发深,像滴进土里的血。他将画小心展开,夹进那本《神农本草经》,正好在“青蒿”篇的背面。
书箧上的青竹簪与玉佩并排晃着,竹纹相接,比往日更显亲密。陆昀忽然想起蓝卿教他弹《竹枝词》时说的话:“这曲子最难的是收尾,要轻,却不能断。”
风穿过竹棚,带来远处的钟声——那是礼部侍郎府的晚课钟,沉闷,却敲不散竹影里的约定。陆昀将玉佩重新系好,指尖抚过画里的竹节,忽然明白,有些牵绊,从来不怕门第相隔,就像这忘忧林的竹,纵被石压、被斧砍,也总会朝着阳光生长。
他不知道,此时的静思院,蓝卿正对着那株石缝里的青竹出神。竹影透过窗纸的破洞,在案上投下细碎的青痕,像谁用指尖画的暗号。她摊开白天抄的《女诫》,最末一页的空白处还留着片水渍——是下午偷偷抹泪时滴的,如今已干成浅黄的印子。
案头放着支竹笔,是她让春桃从忘忧林捡的竹枝削的,笔杆还带着新鲜的青纹,削得并不规整,却比外祖父赏的紫毫更称手。蓝卿握着笔,蘸了浓墨,在那片水渍旁写下:“竹可焚,不可毁其节。”字迹比往日凌厉,笔锋处带着股不肯弯折的劲,像那株石缝里的竹,哪怕被挤得歪歪扭扭,也要朝着天光生长。
写完又觉不妥,怕被查房的嬷嬷看见,便想揉掉。可指尖触到纸页,忽然想起陆昀讲“苏武牧羊”时说的“节不能丢”,又把纸抚平了。她将《女诫》合上,却在封面内侧发现了根极细的竹丝——想来是从忘忧林的琴上带回来的,不知何时缠在了书脊里。
窗外的月光忽然亮了些,银辉透过纸缝淌进来,落在那句字上,像为墨痕镀了层银。蓝卿望着月光里的竹影,忽然将那支竹笔插进发髻,代替了平日的金簪。笔杆的青凉贴着头皮,让她想起竹棚下的风,想起他书箧上的玉佩与自己的竹簪相碰的轻响。
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了。她吹熄烛火,借着月光将那本《女诫》塞进枕下,那里还藏着半片晒干的青蒿——是春桃从后墙根捡的,虽已枯槁,却仍带着忘忧林的气息。蓝卿摸着青蒿叶,忽然明白,有些东西比《女诫》更该被记住,就像这竹的节、青蒿的韧,还有那个在竹影里与她共读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