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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奇怪。阿伊和他管辖的僧侣团都很憎恨阿吞神。”所以皇宫只用砸的,两座阿吞神神庙却是又烧又砸。
“说是憎恨其实不准确,应该更单纯的是发泄对象。”晓蓠根据自己所了解的叙述道,接收到拉姆希洗耳恭听的目光才继续说:“先王借阿吞神之名企图削弱某些人或团体的势力,这是我的猜测。”
拉姆希轻拍了拍掌:“犀利。”
晓蓠不以为然,“但事实,或者说真相,往往不尽如我们眼睛看到的和耳朵听到的,可能那只是表面的假象。当然不排除,刚才我推测的是事实的一部份。”
地面的影子越拉越长,人的,建筑的,山峦的。
原路折回的途上,晓蓠的心情有些压抑。杂乱的信息充斥着她今天不大灵光的脑袋。也许是从拉姆希的转述中得知了阿肯那吞去世不久,阿伊带领众人弃城时阿玛纳城的混乱情景,导致她的感性激素分泌过多。
图坦卡蒙曾在这座城市度过最初的童年,却又亲眼目睹了它的沦陷和被唾弃,大概会在他幼小的心灵上落下阴影。晓蓠不禁感慨,古代的君王果然很辛苦,不论是自愿当上的,还是被迫登基的。
“拉姆希,我觉得阿肯塔吞有着比宗教意义上更深层的美丽,因为像这样被山陵环抱,当太阳升起,阳光越过山峦,整个城市就如镶嵌在大地上的金环,光芒直抵天际。”晓蓠站在潮水拍打的河边,面朝夕阳,闭着眼欢快地感叹着。
“地平线上的光环”蓦然,一个含笑的低沉嗓音响起,“是它的寓意。”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激动,这两只终于重逢了比我计划的要早,撒花众语:其实是你良心不安了吧
答曰:不,我是受人威逼的双眼怒火燃烧
第15章 第十四夜 右岸,左岸
一座城,一条河,隔开了浮华的心跳和寂静的吟唱。
一百一十一座城门数字还会往上增大吗晓蓠有些疑惑地想。
百门之都,荷马对古埃及的王都底比斯的赞誉显然不是夸张。一百座城门,事实上数目不止于此。
百多座城门,单是最外围的护城墙就有接近四十座,尽管如此,这么多城门同时存在于一个城市内却不觉厌烦。谁能对相距百来两百米的通道口产生厌烦的感觉呢
只是底比斯城委实宏大。这个“宏大”,一指城市的面积,二指建筑的规模。
底比斯城,据晓蓠粗略估算,是罗塞塔城的三倍之大。也许差距并没有这样巨大,毕竟罗塞塔给她的印象是一个发达的二线城市。环城与主干道以及众多街巷交错相接,不比阿玛纳的规整有序,却十分宽敞,城内自由、热情奔放的气氛跟坐望爱情海的雅典不相上下。为了提供一个理想的商贸发展的环境,城市扩充的环节必不可少。因此晓蓠怀疑自己估计错误不无道理。
神庙星罗棋布、宫殿连亘的王城风貌,跟高低有致、街道两旁多是矮小平房和连片商铺、临岸海滨腾出一大块空地用作货物中转的罗塞塔风格迥异,导致她像个从一片灌木林走进原始森林的野人,视野一下子被高大华美的巨石建筑满满填充。
整座城市除了脚下柔软却结实的沙地,便是或灰白或棕黄带粉的花岗岩建筑。此外晓蓠曾在下城东南的角落瞥见成片的泥砖矮房,让她怔愣了几秒,不过她也迅速醒悟过来。像纽约、巴黎那样的国际大都市尚且存在贫民窟,遑论古时的都城。
话虽如此,她对同为一国首都的哈图萨的“贫民窟”却没什么记忆。不为别的,晓蓠已在马车上断断续续展开了底比斯王城二十天深度游。
“十六只公羊”
这时前面传来明朗的声音:“晓蓠小姐,阿蒙神大神庙到了。您是要下车吗”
“不了,直接回将军府。”
听完声音闷闷笑了:“晓蓠小姐特意过来是为了数阿蒙神圣物的石像”
晓蓠打不起精神附和他:“你管我。”
男子一听察觉不妥,“晓蓠小姐,您不舒服吗我现在立刻送您回去。”
晓蓠隐隐好笑,依然趴在马车扶手上:“不用紧张,今天热了点,我好像有些虚脱罢了。”
他虽然松了口气,语气却仍是一派严肃:“将军交代了要好好照看晓蓠小姐,万一您有什么闪失,我可是万死难辞其咎。”
“哪有这么严重。放心,我很好,只是口渴死了。回去见到你将军我先向他讨水喝,你趁机溜掉他就来不及盘问你了。”说完晓蓠自己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穿街过巷,马车飞驰在底比斯的大路上,两旁的街景飞速倒退。
“你家将军是个怎样的人”
“小姐怎么来问我您和大人是知交,理应了解得比属下多。”
晓蓠纳闷,她什么时候了解那个人了。
“孟斯贝尔,回答我问题。在你看来,你们的指挥官是个什么性格的人老实作答,否则你让我不痛快了,照样给你定罪。”晓蓠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呀,这真为难我了。”
“你大可安心,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以人格作保。”话音未落,她急忙加了句:“别问我人格是什么。”
孟斯贝尔微微奇怪,但也不深究。他开始思考怎样回答这个被身后女子用人格保证保密的问题。
沉吟了一会,孟斯贝尔吐出了几个词:“果断,睿智,沉稳还有寡欲。”
晓蓠乍听最后那个词,笑了。“前三点我大概理解,最后一个怎么说”
“不瞒您说,不论军队还是城内,都不缺侍姬,您应该听说过的,就是”他顿了顿,晓蓠应了声示意接着说,他才开口道:“给我们提供性服务的年轻女子,年龄从十四到二十四岁。只要军队的将士有需要,她们就会应召和对方行房事。大家的需求强度各有不同,但一年之中一至两次已是极低的频率。可是将军他在我到任后都不曾召过任何侍姬。”
“于是在你或者你们看来,他这就是寡欲的表现”晓蓠莞尔问道。
孟斯贝尔迟疑地点了点头。晓蓠酝酿着该如何回应,却听他径自说道:“您是大人第一个带回来留宿将军府的女孩。”
晓蓠语塞了。“我本该去打扰帕拉米苏将军的,也许我现在改变主意他还会勉强收留我。”
“哎,千万别晓蓠小姐,请忘了我刚才的话。如有冒犯,请您惩罚”
“你老是那么紧张干什么我离开了你的将军大人也不会感到异样。”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也不知是不是那府邸太大,明明两人的房间离得不远,可以说只隔了一堵墙,她碰见他的次数却屈指可数。晓蓠柔声道:“况且我又不是你的上级,有什么权力处置你。别让你将军听到才是,不然他真有可能因你藐视军队纪律轻视上级权威对你重罚,而我则落得不识好歹迷惑埃及将士的不实罪名。”
明知道脱水口渴是不应该多说话的,她却每每因为他的信息而忍不住回馈自己的看法。结果愈是交换,愈是不可收拾。
“你的头发长了。”这是他们重遇那一天他对她说的第二句话。晓蓠记得自己貌似回了句:“人也变黑了。”
自哈图萨遇险后,过多久了好像有四个月了吧。这期间发生在她身上的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是再见到他,感觉却像时间依旧停留在他为她吸出毒液的一刻。
拉姆希和安蕾琦纱朵拉看她的眼神都带了探视的意味,而前者玩味的表情让晓蓠周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