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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君半晌没反应。
文舟捏住他的鼻子不让他呼吸,冷不丁被捉住手腕往下一扯
“哎”
诗会的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不到傍晚众人皆散,莫武轩的学生等啊等,等不来自家老师,被领去教室歇着,谭华书院的老师过来问东问西,考校他们学识,几人苦不堪言,小心应付。
同是郡内的名门学塾,莫武轩始终远远压过别家一头,谭华书院现在虽然有劳克复撑门面,但还是无法同孙家开国名臣相比的,说白了,劳克复得御赐金笔,也不过是给像孙逊这样的人编书的,到时候写进列传里,那是名垂千古。
同是没有官职,劳克复无此殊荣,而国文监里其他有官位的编修,说不定还能被后人写进去。
民间的文豪终究还是民间的,正史只录名臣,不是臣子,再出名也没用。
皇帝嘉奖虽然风光,但却没有给官职,这是什么意思,大家心照不宣。
那厢学生们云里雾里地受着折磨,这厢文舟被柏君揽着,怎么也挣脱不开。
“喂,你不管学生了”
文舟没好气道。
柏君下巴在他肩膀上蹭蹭,懒洋洋的,“有谭华的先生为我查验学生功课,很放心。他们平日里一个个自命不凡,经此一遭估计会老实些,好事。”
文舟愣了愣,“啊”
“我让你选两个好的,两个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互相帮衬,”柏君闭着眼睛,在他耳边缓缓道,“出门在外,许多人要与他们为难,总要学会些为人处世之理,方不枉受这几分委屈,要我说,谭华的先生尚算客气。”
文舟颇有些讶异,笑道:“你这不是挺关心学生的么,他们还都怕你。”
柏君轻轻咬住他的耳朵,含糊道:“我更关心你,你还不是一样怕我”
文舟使劲挣了挣,没用,只得任他去了,“我何时怕你”
“哦,那昨晚是谁翻来覆去不敢熟睡的”
文舟瞪圆了眼睛,但他看不到柏君的表情,“你、你怎知道”
“我怎的不知”
柏君莞尔,“你有何事是我不知的”
文舟脸一热,讪讪道:“我怕打呼噜吵醒你嘛。”
柏君勾起唇角,“其实你从不打呼噜,我是听孙先生说起,来逗你的。”
文舟:“”
柏君忍笑。
文舟木着脸,“这日子没法儿过了,柏先生,注意你的脸皮,该捡起来的趁早捡。”
“哦,”柏君摸摸他的脸,“经验之谈”
文舟磨牙。
等二人磨磨蹭蹭一番之后再去接人时,四个学生皆是一副霜打了茄子样,看到他们进来,如蒙大赦。
那位谭华的先生是个才过而立的胖子,笑得挺亲切,“二位先生休息好了”
文舟稍稍一揖,“叨扰,有劳您看顾。”
胖子先生笑道:“客气客气,我也是闲来无事,早听闻莫武轩出类拔萃,忍不住考了考贵院的学生,”他看一眼四个孩子,又赞叹道,“不得不说,真是名不虚传,这么小年纪便出口成章见识不凡,厉害,厉害。”
文舟谦虚地与他应付了几句,柏君漠然立于一旁,半声不出。
回到客栈,文舟要了些吃食,学生们都饿坏了,但是也不敢多说话,一直担心着是不是在谭华先生面前丢人了,观察两位老师的脸色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闷头吃饭。
文舟心想这谭华书院中午肯定管饭的呀,怎么比自己还饿。
四个人迅速吃完各自回房歇着了,柏君才开口道:“够吃么你中饭睡过了,要不要再添饭”
文舟刚要回答,抬眼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朝他们走过来,视线牢牢钉在柏君身上。
“这位是”
中年男人完全无视文舟的疑问,面容肃正刚直,神情严厉,自有一股威慑气魄。
柏君垂眸站起身,淡然道:“父亲。”
文舟万分诧异,赶紧跟着站起来,“柏先生您坐”
柏君的父亲看都不看他,直接对柏君道:“我们聊聊。”
文舟颇为尴尬,但是柏君握住他的手腕,慢条斯理道:“父亲恕罪,我们正在用饭,你不如稍候片刻。”
柏老先生略有不悦,但并未发作,不甚客气道:“我在外面马车上等你。”
说罢大步离去,文舟注意到,他一出门,便有两名护卫似的人跟上,客栈外靠墙的地方果然停着一辆很大的马车,周围还站着几名护卫。
啧啧,这是什么来头啊
文舟担忧道:“柏君,你爹看起来挺凶的,不会骂你吧”
柏君揉揉他的脑袋,“吃饭,我能应付,一会儿你与我一同去,不用说话,坐着就行。”
文舟顿时不想吃了,“让我去作甚这么吓人。”
柏君坚持道:“你一定要在,快吃吧。”
他撂下碗筷去跟掌柜的交代照看学生,文舟食不知味地硬塞了点,吃了七分饱便停下,柏君看到没说什么,安抚地笑了笑,拉着他去马车上。
柏老先生正襟危坐,看气势就像端坐庙堂似的。
柏君在下首坐,文舟坐在他身边,马车拐到街角僻静处停下,车帘卷起,护卫围绕四周,稍稍避开行人。
马车四周悬挂风灯,照得里外十分明亮,谁都没有开口,一时间气氛凝滞。
柏老先生终于道:“我送你来文彤郡,两年过去,可有收获”
他居然不问我是什么人文舟心下愕然,而且柏君不是被赶出家门的吗
柏君道:“先生们悉心教导,儿子受益良多。”
柏老先生探究地打量他片刻,“何时回京明年开春有恩科。”
柏君淡淡答道:“莫武轩甚好,我无意再回京,也许往后会入仕,但是与柏家、与你无关。”
文舟静静听着,揣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何至于父子间冷言冷语。
“你离家时我问你,读书多年是为了什么,国是什么,家又是什么,”柏老先生言语间不由得带出一丝隐忍的怒火,“如今你说想明白了,难道泯然于众、虚耗光阴就是你的答案”
“当然不是,”柏君甚至微微笑道,“我的答案是问问你,父亲,你当年为了什么读书如今还读么什么是国什么又是家,你可还记得”
“你不孝子孙”柏老先生勃然大怒,“你视我柏家为何物你视朝堂为何物我柏秩的儿子竟胸无抱负,不为朝廷效力,整日不图反省还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沦为笑柄简直混账”
文舟头一次觉得自己脸皮还不够厚,居然被骂得无地自容。
柏君轻笑一声,仍握着他的手不松开,目光坦然无畏,语气也轻松,“你让我好好读书,我读了,你让我考取功名,我考上了,但满朝堂的人只认我是柏家党羽,那并不是我想要的,父亲,既然读书人的事情你已做到极致,又何必迫我重复呢还是说,你也不过是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