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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君不动。
僵持了片刻,文舟妥协,“那好吧,多谢。”
柏君淡淡道:“不客气。”
两个人是最后到达澹叶寺的,文舟自进了大门就要求柏君把他放下来,但柏君直接背他去了后院的禅房,让他坐在大通铺的边缘。
桌上有茶水,文舟赶紧倒茶给他喝。
柏君只是呼吸重了些,额上出了汗,看样子耐力很好,接过茶便喝,一口气喝了三杯。
文舟总算能把那累人的包袱放下,他身上也都是汗,这会儿累得不想动,就想睡觉。
柏君解下系在腰间的折扇,站起来,“你歇着罢,我去照看他们。”
文舟愣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体贴感动傻了,“嗯”
柏君却径自出去了,还把门给他关上。
澹叶寺历史悠久,寺院里种了许多银杏,黄叶簌簌而落,正由小沙弥慢慢地扫着,大佛殿前,唐先生和一众内学师生正与住持方丈交谈,言语间甚是融洽。
但旁边正玩闹的公学学生就显得格格不入,虽然先生们在这,不敢太过放肆,但怎么说也还不是自己的老师,不熟悉,自己的老师不在,想怎么玩都好。
有几个看到小沙弥在扫院子,就过去开玩笑捉弄他,不让他好好扫,还把落叶弄得到处都是。
柏君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帮玩闹不知礼数的兔崽子。
“嘘柏先生来了”
有人警觉地示意其他人收敛。
柏君没迈出偏院院门,就站在那微一招手,“所有人。”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脸上没有表情。
学生三三两两你拉我扯地跟过去,柏君走到树下,站定,转身看他们。
那目光冷漠,凛冽,无端的严厉,极具威慑。
半大的孩子对上他的视线,就算不明其意,也本能地瑟缩一下。
周遭变得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柏君道:“文先生帮你们背了一路的行李,也看顾了你们一路,他累得走不动时,可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又道:“我和他进门时,可有人前来问候”
没人吭声。
“唐先生他们交谈时,可有人想到在一旁喧闹不妥”
柏君突然拔高了声调,语气冷厉地质问道:“你们都在做什么顽便顽,平日里未曾对你们多加苛责,怎的就教出一帮目无尊长不知礼数的东西老师两个字怎么写,难不成还要我教”
学生们都低着头,害怕了。
“如这般样子,将来旁人责骂你们没有教养目中无人时,是该数落你们家中长辈,还是来埋怨老师”
柏君极为冷漠地拂袖离去。
“我没有你们这种学生,滚吧。”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柏先生生气了,好口怕qvq我尽力在更,谢谢看文的各位,么么哒
、文舟五
唐先生道:“早听闻住持方丈佛法高深,今日听了大师几句点拨,果然有醍醐灌顶之感,”他转向一旁的柳先生,“衡台觉得呢”
柳先生微笑着点点头,“真是要多谢大师,若单是赏景,可就白来这一趟了。”
住持方丈做个佛礼,和蔼道:“施主缪赞,老衲不过闲谈两句,诸位若得趣,便是我等缘法了。”
这边正说着话,突然有个学生在唐先生耳边悄声说了几句什么,后者神情一肃。
“去,让他们洗个脸,领去用斋,然后送他们找文先生。”
唐先生如是吩咐,那学生便向着偏院去了。
文舟睡了一觉,再看到自家学生的时候,已经是一圈眼眶通红、眼泪汪汪的兔崽子了。
这是受欺负了文舟透着询问的眼神看向柏君。
柏君不说话,坐在他旁边,闭目养神。
文舟只好开口问,“发生何事”
学生们嗫嚅着不答话,偷偷拿眼睛瞥柏君。
文舟看这情形大约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他懒得揣摩孩子的小心思,他又不是亲娘,管东管西受了委屈挨了训还要为他们打抱不平,于是道:“无事就去休息,自己找个铺位把东西放下,中饭吃过没有”
晌午已过,应该是吃了的,文舟这么问不过是岔开话头。
众人老老实实答:“用过斋饭。”
文舟摆手,“午睡去吧,下午有事再唤你们。”
学生们挪了挪脚,没动地方,犹豫了一番,还是有人忍不住道:“老师,柏老师训我们了”
柏君不轻不重地冷笑一声。
文舟装作没听见,望着学生奇怪道:“先生训学生难不成还要道歉你们告诉我有什么用,他要训,与我何干”
学生们:“”他就是为了你训我们的哎,你居然往外撇清。
“行了行了,磨磨唧唧,到底睡不睡”文舟没什么耐心道。
学生们不情愿地散了,到通铺那一头去找位置,禅房很大,愣是全部睡下了,还留了四个空。
“你吃中饭了吗”
文舟看看身旁的柏君,知道他没睡。
柏君睁开眼,“还没。”
“一起去”
“嗯。”
寺里吃斋的饭时向来是定好的,但莫武轩提前安排周详,给了师生们很大方便,这时吃饭虽然稍稍有些晚,膳堂已经收拾干净,好在唐先生吩咐过为他们留饭。
两人不愿打扰学生午睡,便拎着食盒在偏院的台阶上凑合。
柏君手中的折扇转了转,若有所思道:“本以为你会向着他们。”
文舟停下筷子,“我不喜欢小孩,懒得管。”
柏君似乎有点意外,“那你如何忍着看顾他们”
文舟道:“我是老师,为人师者,总要操心些。”
柏君不大明白,“你不喜欢小孩子,为何要到莫武轩来”
文舟乐了,“你也不喜欢小孩子,为何要到莫武轩来”
此时秋分的日头正晒,偏院里的落叶铺了满地,金灿灿华光熠熠。禅房的窗台上摆着素兰,花开正好,衬着绿瓦白墙,颇有几分雅致。
四下里一片静谧,几声残蝉忽地惊醒了沉思。
柏君微微垂眸,低声道:“我是被家里赶出来的。”
文舟咬着馒头顿住,惊讶地看他。
“我曾经非常喜欢读书,很多人说我前途无量之类的,”柏君不屑地笑了笑,“父亲让我考取功名,我去了,那些考题就像你说的那样,只让人觉得,读书万卷不过换来一纸荒唐,家里长辈对我非常失望,赶我出门,让我在莫武轩好好反省。”
文舟好奇道:“那你反省出什么了”
“没有。”柏君弯起嘴角,“那你又为何”
文舟摸摸下巴,“唉,我也差不多,考了几次却总写不出他们所要的答案,次次落榜,无法,只好回书院来碰运气,我家里兄弟姊妹多,都挺有出息,不差我一个,对我并无甚期望。”
“那你可找到考试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