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余生很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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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慈姐,今年的卫生室数据出来了。”
“多少?”
“念慈堂援建的乡镇卫生室,截止这个月,一共三十二所。”
苏念慈把话筒换了只手。
“明年呢?”
“明年的预算已经批了,目标翻一倍,六十四所。药材供应链也对接上了,云南那边的种植基地下个月正式投产。”
苏念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文君。”
“嗯?”
“辛苦了。”
话筒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林文君笑了。
“姐,你把方子都整理出来了,我就跑跑腿的事,算什么辛苦。”
挂了电话,苏念慈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张承志的枸杞茶从一天三杯变成了两杯。
是苏念慈让他减的。
“你那个血压,三杯枸杞茶泡下去,脑袋比暖壶还烫。”
张承志嘟囔了两天,第三天老老实实减了一杯。
陆振华的棋艺一如既往。
但上周他赢了张承志一盘。
张承志当时靠在椅背上打了个盹,醒过来的时候棋盘上多了三颗子,局势已经翻了。
“你趁我睡着的时候下的?”
“我光明正大下的,你自己不看。”
“那不算!”
“子无悔,棋盘上的规矩你不懂?”
两个人为了这盘棋吵了三天,从规则争到棋品,从棋品争到人品,最后被半夏一巴掌拍棋盘解决了战斗。
雷鸣家的胖子会叫人了。
叫的第一个词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
是“伯母”。
但发音像“不母”。
半夏蹲在他面前纠正了八遍。
“伯——母——”“不母!”
“伯——”“不——”
“算了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吧。”
苏安的明信片是下午到的。
邮递员把它塞在院门的信箱里,明信片的正面是一片雪山,背面只写了六个字。
“姐,一切都好。”
字写得比以前更潦草了,墨水有一处晕开了,像是笔的时候纸面不太平。
苏念慈把明信片从信箱里抽出来,看了两遍,走进厨房。
冰箱门上已经贴满了东西——星野的院子地图、半夏画的全家福涂鸦、陆行舟从杂志上剪下来的食谱。
她把明信片用磁铁吸在了冰箱门的正中间。
雪山朝外。
六个字朝里。
傍晚的时候,院子里架了一个秋千。
是陆行舟在枣树的两根粗枝之间绑的,麻绳和木板,结实得能坐两个人。
苏念慈坐上去的时候,木板晃了两下,吱呀响了一声。
陆行舟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搭在绳子上方的麻绳结上,往后拉了一步,松手。
秋千荡出去了。
一高一低,一来一回。
风从脸上吹过,带着花圃里格桑花和晾晒草药混在一起的味道。
夕阳从院墙上方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面上,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秋千荡到最高处的时候,苏念慈忽然开了口。
“行舟,我做了一个梦。”
陆行舟推秋千的手顿了一拍。
“什么梦?”
“梦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手术台前面,无影灯照着她的脸,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秋千慢慢往回荡。
“然后呢?”
苏念慈闭上眼睛,头往后仰了一点,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
“然后她笑了,朝我摆了摆手。”
陆行舟推秋千的手停了一下。
“她在跟你告别?”
苏念慈睁开眼,看着头顶枣树枝丫之间那一块干净的天空。
很蓝。
很远。
“嗯。”
她的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吹散了。
“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