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灭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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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阴沉的天幕下轰然相撞，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动作。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中，狂暴的气浪将下方的云层瞬间撕碎。

不过眨眼间，两道身影再次分开。

苍陌稳稳落回林轻扬身前，手中的啸月刀仍在低鸣着，脸上留下一道血痕，九天剑的伤口竟然没能在妖力的作用下快速恢复。

苍陌抬头冷冷看向九辰，众人也齐刷刷抬头看去，紧接着，便听人族阵营中有人发出惊呼。

半空中，九辰依旧保持着那副悲悯的姿态，可他那散发着神圣金光的腹部，却被苍陌的刀气生生撕开了一个大洞。伤口里，翻滚涌动着的，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妖气。

“你们看到了！”苏若欢指着天空，大声道，“那是妖气！他根本不是神！”

剑鸿死死盯着那个翻滚着黑雾的伤口，瞳孔剧烈震颤，连退了两步，喃喃道：“怎么会……九辰神君……”

“果然是那个怪物！”黎天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

人族阵营里那些狂热的呼喊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震惊、恐惧、迷茫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五百年前，他遭到人族背叛而死，死后怨气不散化作魂煞。”林轻扬看着半空中的九辰，大声说着，“这些年六大派接连出事，大多都是他在暗中操纵。他如今挑起大战，就是为了报复人族！”

剑鸿浑身一僵，脑海中闪过云湛之前说过的话。他一直敬仰的剑道巅峰、拯救人族的英雄，竟然真的是个满身妖气的怪物？信仰崩塌的眩晕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半空中，九辰低头看了一眼腹部的伤口。九天剑的剑气流转，那团黑雾开始缓慢蠕动、愈合。

他毫不在意地轻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回荡在空旷的战场上，透着一股邪佞的癫狂。

“报复人族？”九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都是一群蝼蚁罢了，根本不值得我报复！”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轻扬厉声质问。

苍陌握紧长刀，周身妖气再次暴涨，正欲再次发难。

就在这时，整个天水城的地面毫无预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轰——！”

无数道刺目的红光从地底破土而出，如同倒流的流星雨，刺入翻滚的乌云中。

紧接着，天空中出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那些红光在云层中迅速蔓延、交织，化作一道道繁复诡异的血色阵纹。阵纹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外扩张，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将触目所及的整片天空彻底覆盖。

抬头望去，苍穹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滴着血的蛛网，将所有人罩在其中。

黎天仰头死死盯着那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的血色阵法，原本阴沉的脸此刻惨白一片，声音发抖：“这……这是……”

“是什么？”林轻扬皱眉问道。

“万法归墟阵……”黎天咽了一口唾沫，眼神惊恐，“相传五百年前，人族初期不敌妖族，几近灭族，天璇阁先祖曾设下过一个同归于尽的阵法……万法皆空，万气归墟，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这阵法竟然是真的！”

“同归于尽？”金不唤脸色大变。

“阵法会同时强行吸收阵内所有的灵力和妖气。”黎天咬着牙，语速飞快，“当这两种截然相斥的能量在阵法中积聚到极限，引发的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彻底的湮灭。阵法笼罩之下，无论是血肉之躯还是山川草木，都会消失，真正归于虚无！”

金不唤猛地反应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所以他费尽心机挑起大战，其实是为了把两族的大军全都聚集在这里，当做启动阵法的养料！”

林轻扬看向悬浮在血色阵纹之下的九辰，狂风卷起他的衣摆，他张开双臂，仰起头，仿佛在迎接一场盛大的洗礼。

原来，这个疯子真正的目的，是灭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