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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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抬起头,满脸祈求的望着瑶黎,说:“你是修士,你一定能杀妖怪对吧,你帮帮他们,你帮帮他们!”
瑶黎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让他靠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抬头看了看西南方向的天空。
那片天是灰色的,不是被妖气污染之后特有的死灰,像一个巨大的瘀伤挂在天地交接处。
继续往前走,妖气越来越浓,腥臭味越来越重,很快他们就到了那石头沟。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但是在这棵树下,歪歪斜斜的,散落着凌乱的尸块。
血液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下雨一样泼洒在地面。
血已经半干了,从血迹的状态判断,这些痕迹是昨天夜里留下的。
她在心里飞快地推算了一下时间:老樵夫是今天早上发现村子异常的,那妖怪昨夜就应该已经进了村。
燕惊雪目光扫过村道两侧那些静得可怕的土坯房。
房子没有塌,没有像被凶兽撞过那样的外部破坏。
但所有的门窗都是敞开的,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那这就更加可怕了,证明在面对这些妖兽的时候,百姓是完全没有一战之力的,等他们冲到房屋里,几乎就是瞬间被这些妖兽咬死杀死。
空气里的腥臭味更浓了,那味道荡涤在四面八方中,被风一吹,味道便更加浓郁了。
“走,我们顺着这气味去看看。”
瑶黎顺着气味走到磨盘旁边的一口水井前,井口上盖着一块石板,石板被人从里面用什么东西顶开了半截。
井沿上留着好几道爪痕,爪痕的方向是从井底往上爬的。
“这是什么东西啊?难道说他们是从这里上来的?”燕惊雪惊奇地叫道。
妖怪不是从村口走进来的,是从井里爬上来的。
瑶黎正要转身去搜那些空房子,忽然听到一声悄咪咪的动静。
那声音竟然像是呼吸声,像是捂住了嘴之后发出的那种声音,若不是他们都修行,几乎听不到。
这声音,从最大的那间土坯房后面传来。
碧眼豹子比她先动,豹子四爪在地面上猛地一蹬,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窜过磨盘,脊背上的毛全部竖了起来。
他们猛地跟了过去,发现这里竟然有一个大大的水缸。
它没有发出攻击的低吼,而是把鼻子贴在水缸边缘用力嗅了一下,用前爪轻轻敲了敲缸壁。
瑶黎走到水缸前蹲下来,水缸是倒扣的,她用力把缸沿掀开。
缸底三四岁。
他们的眼睛因为长时间在黑暗中而无法适应光线,被阳光照到的瞬间同时眯起了眼,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六只眼睛带着极度的恐惧看着瑶黎,像三只被从巢穴里翻出来的幼兽。
他们却并没有哭,也没有发出尖叫的声音,这并不符合孩童的习性,想必是经历了极度的恐惧之后,他们已经做不出正常的反应了。
最大的那个男孩终于看清了瑶黎的脸,看清了她不是妖怪,再看他腰配长剑,仙风道骨,并猜出了她的身份。
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彻底崩断了。
他扑上去抱住瑶黎的腿不放,像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瑶黎轻轻地理着他的背,将香火之力渡在了这三个小朋友的身体内。
村子里如此安静,他们探查不到其他人存在的信息,这里似乎只剩下这三个孩子了。
白祀古琴横在膝上,手指在琴弦上拨出极缓极柔的音波。
音波轻轻包裹住三个孩子还在发抖的身体,将他们被妖气冲得紊乱的神魂一点一点扶正。
燕惊雪用枪尾在周围画了一个防御圈,把孩子们围在圈里面,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扇空荡荡的门窗。
瑶黎把怀里的男孩轻轻推开,用袖子擦掉他脸上的鼻涕和眼泪。
看着他脏兮兮的脸,她想起之前遇到过的很多这样的孩子。
在西北祈雨的阿蒲,在极北冻土上被母亲藏在羊皮袄里的孩子,在刀山地狱里被关了几千年的少年刘小石。
每一次她以为自己在替他们撑腰的时候,其实是他们在替她撑腰。
如果不是他们将香火的愿力给了她,那她恐怕早就已经灭亡。
在这样的安慰和保护之下,这三个孩子渐渐的缓过劲儿来,瑶黎开始轻声问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个男孩用脏兮兮的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嘶哑着哭喊道:“道长,妖怪吃人!我躲在水缸底下,听到它们在啃骨头,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啃了好久好久,王婶叫了半声就没了,然后就是那种啃骨头的声音,我捂着耳朵还是能听见!”
旁边的女孩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眼神已经木然了,平直的说道:“妖怪把张木匠拖出来的时候,张木匠还没死,他一直在叫我们快跑,叫我们藏好,后来我就听不到他的叫声了,哦,对了,我阿爹就是张木匠。”
瑶黎哑然,心疼地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背。
最大的那个男孩的瞳孔都还在颤抖,颤声说道:“它们把活人种进土里,我亲眼看到的,妖怪把土刨开,把人塞进去,浇上黑乎乎的血……土就鼓起来了,从土里钻出来的东西,站起来的姿势和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想了想,难受地哭了起来。
瑶黎难以置信,难道说这帮妖兽还具有这等智慧,竟然能操纵邪术?
“我阿姐就被它们种进土里了,从土里出来的那个东西,脸是白的,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但我觉得它认得我,它没有眼睛,但我觉得它认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