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放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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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那人的传说,原来已经在雪原深处流传四百年之久。
作为新生代的一百零八魔將,拓跋野没有和那位正面交锋,也没有经歷过当年那场惊世大战。
四百年前,他尚未出生。
但这並不妨碍他知晓那位的事跡。
那可是连雪城三岁稚童都耳熟能详的故事。
故事里,她是冷酷嗜血的女魔头,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凶威滔天,能止小儿夜啼,所以每一位雪城人都是听著这个故事长大。
时间缓缓流逝。
曾经不可一世的魔將,逐渐变成一位血人。
意识即將消亡的最后,拓跋野忽然想起胸前那一滴少君的血。
想起少君筹谋。
他很快绝望的闭上眼。
在这一剑的威能之下,任何阴谋都只会显得苍白和愚蠢。
终於。
男人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尘土飞扬,彻底失去声息。
悬在他头顶的那一剑,自始至终不曾落下。
城头一片寂静。
人们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睁大眼睛看著这一幕,久久不能言语。
没有人觉得高大男人死的悽惨,人魔两族的仇恨是刻在彼此骨子里的,这种仇恨诞生不了仁慈和怜悯,唯有至死方休。
活下来了。
他们终於还是等到这一天。
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们守住了这一城人的性命,也守住东洲的未来。
忽然,有极细的呜咽声响起,淹没在风雪中。
有人哭了。
那名剑宗的小师妹瘫软在地,揉著眼睛,小声的抽噎,肩头跟著微微耸动。
在宗门里向来受宠,走到哪都有诸位师兄护著,她何曾受过这般苦。
当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断裂,便再也忍受不住,没有嚎声大哭,已经是她竭力克制了。
她的哭声一下感染许多人,眾人望著城头的悲凉景象,不禁红了眼眶。
叶玄挣扎著起身,他的五臟六腑仿若移位,痛疼迫使他直不起腰,但还是勉强朝那道漂浮的白影行礼。
“晚辈长生剑宗叶玄,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经他提醒,其余人也反应过来,纷纷遏制住翻涌的情绪,朝半空中那道人影行礼。
白裙女子飘然落至地面,霜泓神剑入她裙袖,她微微頷首,神情依旧清冷淡漠。
“你们————做得很好。”
迈步间,女人的声音清越冷冽,如泠泠雪泉。
很寻常的夸讚。
但叶玄等人却是呼吸一滯,面庞隨即涌出不正常的红晕,看著女人走过的背影,有心想说点什么,又不敢开口。
寻常的夸讚因为从女人的口中说出而变得不寻常。
那是谁
哪怕她未曾报出名讳,可那几乎要撕裂苍穹的一剑,已经足够替她说话。
她是青霜剑仙。
也是全天下剑修的无上信仰!
五百年前,这个信仰是西州那位剑神,五百年后,隨著青霜剑仙的横空出世,以一种极度不讲理的方式迅速抢走了这个位置。
儘管她在世间露面的次数其实寥寥无几。
但架不住那些发生在她身上的传奇事跡,经后世之人添油加醋,四处传颂。
强大,美丽,孤绝,还有那谜一样的往事。
五百年来,从未听过青霜剑仙对谁许以讚许。
而今他们做到了。
这怎能叫他们不激动
仿佛这几日经受的一切苦难都值得,一切足矣。
素清秋並不知晓她这简简单单的一句夸奖意味著什么,她只是静静看著面前。
看著那对宛若壁人一样相拥的男女。
她的白裙素净如新雪,与落入泥淖的白玉兰形成鲜明对比。
“放开。”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