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活需要甜一点(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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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波动消失得太快,快得让李铭崧怀疑是否只是光线的错觉。
“这次来海市出差,想给家里的长辈选一件礼物。”霜寒庭说道。
不知是不是李铭崧的错觉,他的声音似乎比刚才少了一丝清冷,多了一点点难以察觉的温度,如同初春冰面下悄然流动的暗涌。
“请问霜总,礼物是送给男性长辈还是女性长辈?”李铭崧顺着话题问道,身体微微前倾,是一个专注倾听的姿态。
“女性。”
“大概的年龄区间和偏好风格,霜总方便透露吗?或者有没有特别钟爱的宝石种类?”
霜寒庭略作沉吟:“长辈六十余岁,风格偏向典雅持重,不喜过于张扬。”
李铭崧心中快速分析,六十余岁,品味高雅,见多识广。珠宝必须需要兼具品质、独特设计和深厚寓意。
他点了点头,神态恭敬而自信:“我明白了。霜总,麻烦您到贵宾休息室稍坐片刻。我去挑选几件可能适合的藏品,稍后拿进去为您详细讲解,这样您可以更舒适地慢慢挑选。”
霜寒庭的目光再次扫过李铭崧,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从高脚凳上起身。
当他站直时,李铭崧才更真切地感受到他的身高优势,不过相较于李铭崧的身高,霜董还是略逊一筹。他走到李铭崧面前,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带路吧。”他说。
李铭崧侧身,做出引导的手势,领先半步向贵宾休息室走去。他能感觉到霜寒庭走在自已斜后方,步伐不疾不徐。
在转过陈列柜的转角,短暂避开众人视线的瞬间,李铭崧不自觉地、深深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残留着极淡的香气。不是常见的古龙水,更像某种冷冽的松木与雪后清晨空气的混合,干净,疏离,带着一丝难以捕捉的微苦底蕴。
贵宾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里面是区别于外厅的更为私密雅致的空间。米白色地毯,深棕色真皮沙发,茶几上摆放着新鲜兰花和矿泉水。
“霜总请稍坐,我很快回来。”李铭崧微微欠身,然后退出去,轻轻带上门。他没有立刻去选品,而是在门外静静站了两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
当李铭崧端着托盘回到贵宾休息室门口时,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敲了敲门,才推门而入。
霜寒庭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眉头微蹙,对着屏幕那端的人吩咐:“这个方案让Kev重做,数据和市场分析都太肤浅。下周一上午十点前,我要看到新的版本。”
他的声音比刚才在店内时更冷硬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助理在一旁迅速记录。
听到开门声,霜寒庭抬起眼,看到李铭崧,对着平板说了句“先这样”,便结束了通话。他将平板递给助理,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放松了些,但那种无形的掌控感依然萦绕周身。
“过来吧。”他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李铭崧这才稳步上前,将托盘轻轻放在霜寒庭面前的茶几上。他半蹲下身,这样能与坐着的客人保持平视,既显尊重,也便于展示讲解。
托盘上的宝石在休息室柔和的顶光下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一件是李铭崧最先想到的一颗重约八克拉的缅甸红宝石裸石,色泽如鸽血。
除此之外,还有一对梨形钻石耳坠,切工完美,火彩璀璨。一枚古董贝雕胸针,主题是希腊神话中的女神,工艺细腻。
最后是一件当代设计师的翡翠如意挂坠,翠色阳正,雕工精湛。
霜寒庭的目光落在托盘上,修长白皙的手指伸出,指尖轻轻拂过宝石的表面。
当他触碰到那颗红宝石时,炽烈的红色与他冷白肤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那抹红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的指尖跳跃,竟透出一种近乎妖异的诱惑力。
李铭崧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他迅速垂下眼帘,给自已不到两秒钟的时间,让心绪恢复平静。再抬眼时,眼中已是一片专业而专注的清明。
李铭崧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声音平稳清晰。他的讲解不疾不徐,从历史背景到设计理念,从宝石品质到工艺细节,再到佩戴场合和保养要点,信息丰富而有层次,逻辑清晰。
他注意到,霜寒庭听得很专注,目光随着他的讲解在不同珠宝间移动,偶尔会提出一两个非常专业的问题,直指核心。
“……而这件当代翡翠如意,虽然年份不长,但料子极好,是罕见的帝王绿色泽。设计上融合了传统如意纹样和现代简约线条,寓意吉祥平安,又不显老气。”李铭崧最后总结道,然后微微停顿,等待对方的反应。
霜寒庭的指尖最后停留在那枚贝雕胸针上,轻轻抚过上面女神宁静的面容。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眼,再次看向李铭崧。
“这些首饰,”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本身品质尚可,设计也算各有千秋。”
李铭崧心中微沉,预感到接下来的转折。
“只可惜,”霜寒庭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小到几乎不存在,“终究是少了一丝灵气。匠气有余,心气不足。”
和李铭崧预想的差不多。这些在普通人眼中已是珍品的珠宝,在见过顶级收藏的霜寒庭看来,或许只是及格线以上的商品。
然而,就在李铭崧准备以专业态度接受评价,并尝试询问更具体需求时,霜寒庭的话锋却倏然一转。
“不过,”他琥珀色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李铭崧的身影,那里面似乎有极浅的笑意如涟漪般漾开,“你的讲解,很好。条理清晰,见解独到,也能抓住每件作品真正打动人的点。”
他的目光落在李铭崧脸上,停留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专注得令人心头发紧。
“我很喜欢。”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李铭崧怔住了。
那一瞬间,他维持完美的专业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有些失分寸地、直接地看向霜寒庭。
而霜寒庭,正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含着笑意。
那笑意不深,却真实存在,如同冬日阳光穿透寒雾,落在冰封湖面上那一点稍纵即逝的碎金。
休息室里安静极了,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
茶几上兰花的幽香,混合着霜寒庭身上那种冷冽的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在空气里。
李铭崧的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准备好的专业辞令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微微颔首,重新拾起那得体的微笑,只是这笑容里,似乎多了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多谢霜总认可。”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有他自已知道,指尖在黑色天鹅绒托盘的边缘,微微收紧了些许。
霜寒庭的目光仍落在他身上,仿佛在欣赏他这短暂的失措,又仿佛在评估着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片刻后,他才将视线移回托盘,指尖点了点那枚贝雕胸针。
“就这件吧。”他说,“帮我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