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匹夫有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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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杨子曦曾在国外做过兼职国文教师，并非初次授课，但今日是他为自己招募的学员初次上课，难免有些紧张。他在台上滔滔不绝地演讲了十五分钟，底下的学员却是窃窃私语了十五分钟，到后来，众人已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整个教室渐渐人声鼎沸。

杨子曦忍耐了十五分钟，终于是忍无可忍了。他将书本重重地砸在讲台上，见众人依旧我行我素，他又猛地推倒了一盒粉笔。那五彩斑斓的粉笔噼里啪啦地从讲台滚落，如乱石一般四溅开来，仿佛是日本兵炸码头那日，炮火飞溅，在码头边的民众怕是连一个躲避之处都寻不到。

想起那日的炮火连天，硝烟弥漫，杨子曦的心底生出一丝悲凉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服自己平心静气，可是他的心情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平复的。他闭了闭眼，对众人道：“那日辽宁码头沦陷，是日本兵所为，你们应当有所耳闻。”

听到当日的战事，众人方才安静下来，一个个凝神静气，仿佛是正在经历着那一场战乱。杨子曦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虽不是想要劝说你们都穿上军服入战场，但至少国难在前，你们应当要有爱国之心。你们如今可谓目不识丁，当国难来临之时，怕是连一份拯救民众的通告都读不懂，又要如何呼吁身边人逃离险境，往安全之境去躲避？你们若连一份军械的使用说明都读不懂，又要如何驱动枪炮来救国？我耗费心力和资金办夜校，除了想要让你们习文断字，也是想要将你们归并到强国的队伍中来。”

有学员不解道：“上战场的丘八并非人人都识字，那些不识字的丘八一样在舞刀弄枪上战场。况且我们根本不打算当兵，你要是为了让我们当兵才把我们骗来这里，这个学不念也罢。”

众人听到这话，都陆续站起来要离开。杨子曦迅速关上了教室门，走在最前头的两人见此情状，一拳打在了杨子曦的脸上。杨子曦的嘴角被打出了一道裂口，殷红的血很快便顺着嘴角流下来。坐在最末端的几位公子哥忙挤开人群冲上前来，却被杨子曦抬手阻止了。

杨子曦道：“我并非想要让你们当兵，若人人都当兵，又指望何人来经营工业与农业，这二者缺失，国家一样陷入危机。等到国难当头之时，民众必定死伤无数，所谓前赴后继，生还者还需接替他们继续经营工农业，如果你们没有学问知识，又如何推动工农业的发展与壮大？所谓匹夫有责，并不是只有当兵这一条路。”

原本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有几人回归了座位。余下的人虽依旧紧紧地围着杨子曦，却不再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杨子曦继续道：“识文断字不仅仅是为了国家，也是为了自己与小家。国不强何以强家，多学些知识文化，方才能够多长些本事，为强国打下基础，这也都将成为你们赖以生存的资本。”

所有人都陆续回归到了座位，杨子曦也回到了讲台。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说道：“今日但凡愿意继续听课的请留下，若是不想留下来的，还请安静地离开。”

杨子曦差不多等了五分钟，陆续离开了四五人，余下的人虽有迟疑，最终还是没有离开。

对于刚才一教室发生的事，江绾虞等人并不清楚。杨子曦授课完毕，从一教室走出来的时候，正好江绾虞与江绾湄也离开了教室。江绾虞见到杨子曦的嘴角和衣袖沾着血迹，慌忙跑上来问道：“子曦，出什么事了？”

杨子曦微笑着摇了摇头：“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我稍后同你细说。”他说着便回头看向旁听的几位义务教员，笑道，“今日的课程枯燥乏味，你们能够留下来听我讲完，实属不易。”

几人面面相觑，似是有话要同杨子曦说，却又不便开口。杨子曦也不相问，接过江绾虞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周副官的侄子周文海忍不住开口道：“子曦今日的一番话，也算是点醒了我们。我们只顾享乐，却从未考虑过家国安危。如今战争频起，我们依旧只求自己安逸，实在是罪过。”

杨子曦听了这话，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笑道：“你们能如此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如今内战外战持续不断，人人逃窜，死伤无数。这样的处境之下，国人依旧是一盘散沙。我们如果能够把社会各阶层的人所联合，必定会是一支不可估量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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