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共享专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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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世成道：“颂华先生在文章中推崇普及教育文化，且不分国界。这样的想法固然好，只是如今想要普及教育，怕是难上加难的。中学的学费那样昂贵，等闲之人可望而不可及。能够接受到良好教育的，终究是那些世家子弟。”

杨子曦道：“学费昂贵，的确是最为棘手的事。我听说前些日子外地有不少学生因为负担不起学费被退学，他们气愤之下组织了一场游行，闹得满城风雨，最终却并无半点成效。”

章世成叹息道：“想要凭借一场游行下调学费，犹如痴人说梦。”

杨子曦道：“也并非痴人说梦，只是游行的队伍力量不足，未能被引起重视罢了。倘若这一场游行能够说服世家子弟共同参与，必然获得关注。”

江绾虞道：“世家子弟注重享乐，忧国忧民者少，事不关己者多。与其邀请他们加入游行队伍，倒不如呼吁工农兵商合力，四阶层一同起义的力量是不容小觑的。”

此言一出，杨子曦和章世成先后向江绾虞投去了钦佩的目光。杨子曦道：“没想到朗星先生有此见地，联合工农兵商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四阶层一同起义，再加上社会舆论的轰炸，方才有所成效。”

章世成道：“只是想要说服四阶层联合，也算是一桩难事了。”

江绾虞笑道：“四阶层的子女都渴望求学，想要说服，也并非难事。但凡有利可图，总是有人愿意冒险参与的。”

听到这话，杨子曦与章世成不约而同地频频点头。江绾虞的话虽粗糙，却字字珠玑，道出了人之本性。

杨子曦道：“如果能够将四阶层汇集于同一城市，远比分散游行来得更震撼。”

章世成笑道：“二位都是有志向有远见的新青年，今日得见，我受益匪浅。”他因还有采访任务，便心急离开了。

杨子曦见章世成走远后，方才对江绾虞笑道：“我总觉得早些时候与你见过面，却是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了。”

江绾虞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笑。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出餐厅的章世成，对杨子曦道：“章先生已经离开了，杨少爷又何必再装呢？”

“我并非说笑，我第一次见到你，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从前仿佛是见过你的。”杨子曦许是担忧江绾虞误会自己，并不敢直面江绾虞。他唇角带笑，低垂着头，不住地搅动着一杯咖啡。鸦青色的睫毛落在下眼睑上，印出两片浅浅的阴影，却是衬得他一张脸异常的红润。

江绾虞也不由地跟着红了脸颊，她微微一笑：“我却是记不得了。”

杨子曦依旧不停地搅动着咖啡，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过了片刻，他方才问江绾虞：“江小姐原先可曾去过六安？”

江绾虞点了点头：“多年前倒是去过。”

杨子曦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不由地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许松快：“江小姐可曾做过一位杨夫人的看护妇？”

江绾虞听到这话，不由地露出欣喜之色。她指了指杨子曦，问道：“你便是之前在六安救过我的杨少爷？”

杨子曦笑道：“兜兜转转，原来我们九年前就已经认识了。”

江绾虞笑道：“当时杨少爷走得急，一直没有机会感谢你。如今隔了这么多年，再道一句感谢也是多余了。”

杨子曦道：“当时也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况且你替我照顾我母亲，我应当感谢你才是。”杨子曦倒是很想问一问江绾虞为何从六安来到了天津，又为何总是这般颠沛流离，才情和见识却远胜名媛千金。可江绾虞似乎对过往有所避讳，他出于礼貌，终究是不能多嘴相问的。

江绾虞许是有意扯开话题，她问杨子曦：“我听章先生称您是海归学子，不知杨少爷留学何处？”

杨子曦笑道：“最开始的几年是在法国学的医学，之后又去英国学了两年商学。我学得杂，倒是惹你笑话了。”

江绾虞摇了摇头，自愧道：“医学和商学在国内是弱项，杨少爷学得这两样，回到国内必然是能够报效国家的。”

杨子曦不由地微微一愣，似乎未曾料到江绾虞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不由地朝江绾虞看了一眼，笑道：“我刚回国那些日子，亲友一见我总问租界里的洋人可曾开高价聘请我，他们总以为我学得这两样，便是为了得高薪赚洋钱的。唯有江小姐未曾这样问我。”

江绾虞道：“学有所成，自该报效国家才是。再多的金钱等到了国难之时，也不过废纸一叠，无用武之地了。”

那一句“学有所成，自该报效国家才是”在杨子曦心里久久回**着，他万万未曾料到，这样一个颠沛流离的女孩子，居然能有此胸襟。在他看来，女儿家只求衣食无忧，什么家与国都是懒怠过问的，仿佛天生便是男人该操心的事。可到了江绾虞这里，忧国忧民方是匹夫之责，无关乎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