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我的价码，你的诚意（1/2）

孙立人的脸色变了。

不再是那种温文尔雅、尽在掌握的微笑，而是一种混杂着惊愕与审视的凝重。

他那双透过金丝眼镜看过来的眼睛，仿佛要将王俊彦的灵魂看穿。

一个小型的钢铁厂。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这是蛇吞象。

枪炮可以解释为自保，但钢铁厂，那是战争的脊梁，是工业的骨骼。拥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自我造血、无限扩张的潜力。

王俊彦要的不是一件武器，他要的是制造所有武器的能力。

“王先生，你这是在开玩笑吗？”孙立人的声音失去了温度，带着一种警告的意味。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王俊彦回望着他，神情坦然，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孙先生，或者我应该通过你，跟老K先生说得更明白一点。”

“你们看中我，无非是看中了我整合黑风山的能力，以及这片土地的战略位置。你们想在这里埋下一颗钉子，一颗能在关键时刻，给新政权制造麻烦的钉子。”

王俊彦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颗木头钉子，一榔头就断了。一颗铁钉子，或许能扎进去，但也会生锈、腐烂。”

“我要做的，是一颗用合金钢打造的，淬了火的穿甲钉，它不但能扎进去，还能在里面生根发芽，不断壮大，直到成为对方无法拔除、寝食难安的心腹大患。”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你们给我一座钢铁厂，我给你们一个真正有价值的盟友。一个能自我升级，能不断提供回报的盟友。”

“而不是一个需要你们不断输血，关键时刻却可能掉链子的附庸。”

孙立人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完全低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们组织内部对王俊彦的评估是：一个极具手腕和野心的枭雄，一个优秀的棋子。

但现在看来，这颗棋子，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待在棋盘上任人摆布。

他想掀了棋盘，自己做一张。

“这件事情，我无法做主。”许久，孙立人缓缓开口，语气重新变得客气，但这份客气里，多了一丝平等的意味。

“我需要向上面汇报。”

“当然。”王俊彦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我等你们的答复。”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在等待答复的这段时间，孙先生和两位高徒，可就要辛苦一下了。山里条件简陋，还望不要嫌弃。”

王俊彦亲自带着孙立人参观了为他们准备的医疗部。

那是由村里最好的几间瓦房改造而成的，窗明几净，里面按照王俊彦的记忆，划分了诊断室、药房、和一间简易的无菌手术室。

所谓的无菌，不过是用石灰水反复粉刷墙壁，用烈酒和开水进行消毒，但这种理念，已经让孙立人眼前一亮。

更让他惊讶的是，王俊彦还组织了十几个手脚麻利、识字的年轻男女，作为医疗部的第一批学徒。

“孙先生，这些人以后就是您的学生了。”王俊彦的态度诚恳得像个求知若渴的村长。

“您不光要治病救人，还得帮我带出一支咱们黑风山自己的医疗队。我们不能总指望外面，得自己有人才行。”

孙立人看着那些眼神里充满敬畏和渴望的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明白了王俊彦的另一层意思。

这是阳谋。

他把他们当成老师供起来，用整个黑风山的民意和需求来绑架他们。

只要他们开始治病、开始教课，他们就和这片土地产生了联系。

他们带来的技术和知识，就像播下的种子，会在这里生根发芽。

到时候，他们是老K的人，还是黑风山医疗部的奠基人？

这个身份的界限，会变得越来越模糊。

王俊彦，正在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消化着他们这颗钉子，要把他们变成自己骨血的一部分。

“王理事长深谋远虑，孙某佩服。”孙立人由衷地说道。

“哪里哪里，都是为了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王俊彦笑得朴实无华。

接下来几天，孙立人师徒三人成了黑风山最受欢迎的人。

他们带来的盘尼西林，简直就是神药。困扰山民多年的肺痨、伤口感染，几针下去就肉眼可见地好转。

孙立人精湛的外科技术，更是救了几个被野猪顶穿肚子的猎户的命。

一时间，孙神医的名号传遍了整个黑风山，医疗部门口每天都排着长龙。

王俊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做了个让所有人，包括孙立人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让吴文博贴出公告：合作总社医疗部看病、用药，一律收费。

社员凭借分红股，可以享受五折优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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