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耕读传家·学堂立规(2/2)
王德发摸着后脑勺笑:疼啊!
可更疼的是,明明该我得的钱,就这么被人揣进了腰包。他把糖葫蘆分给前排的娃,你们学这些,不是为了给别人算钱,是为了守住自己的钱。
堂屋的窗纸被风掀起一角。
周先生就站在窗下,青衫下摆沾着草屑。
他听着王德发的话,手指不自觉捻着胡须。
等苏禾让学生们分组算张老头的赋税时,他才推门进来,靴底碾过地上的粉笔头。
好个守住自己的地,护住自己的家。周先生扫过黑板上的田垄图,又看向那些凑在一块儿扒拉算盘的娃,这哪是私塾?
分明是乡学。
苏禾放下炭笔,围裙兜里的算盘硌得腰眼发疼。
她行了个礼,指节因为常年握笔有些发僵:请先生指教。
指教不敢。周先生从袖中取出个封着朱印的纸卷,州学上个月发了文,说民间若有教实用之学的义塾,可报官立为乡学,拨三成学田。他把纸卷递给苏禾,你们这学堂,够格。
苏禾的手指在纸卷上顿了顿。
她想起刚接手三亩薄田时,里正把税单往她怀里一塞: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想起开绣坊时,牙行说农女能有什么算计;想起要开族学时,老学究摇着扇子笑田埂上能长出孔圣人?
可此刻,阳光正透过窗棂,在那些娃的发顶跳着金斑。
王屠户家的二小子举着算盘跑过来:大娘子!
张老头该交二百四十斤!他鼻尖沾着炭灰,眼睛亮得像星子。
对。苏禾揉乱他的头发,该交二百四十斤。
日头西斜时,学生们陆陆续续走了。
苏稷蹲在门口收算盘,林砚帮着擦黑板,王德发在收拾糖葫蘆签子。
苏禾站在台阶上,望着学堂前新栽的两棵槐树——那是她阿爹当年在田边种的,移过来时根须上还沾着老家的土。
夜来得快。等她点起油灯整理教案时,窗外的蝉鸣突然碎了。
苏大娘子!
粗哑的喊声响在巷口,混着酒气和急促的脚步声。
苏禾推开窗,看见赵阿六摇摇晃晃站在月光里,身后跟着几个扛着锄头的汉子。
他手里举着一盏破灯笼,光映得他脸上的疤像条活物:听说你们开了什么农政班?
老子倒要问问——
话音被穿堂风卷散了半截。
苏禾握紧教案,听见自己心跳声盖过了蝉鸣。
该写的,才刚开始;该守的,也才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