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霜降前夜布疑兵(2/2)
赵先生就住在庄子后罩屋,窗台上总摆着几盆试验的稻秧。
果然,第二日未时,赵先生的青布衫角扫过晒谷场的篱笆。
他戴顶破草帽,筐里装着针头线脑,可苏禾一眼就看见他袖管里露出的半截竹筒——那是他验种用的取样器。
“买根针不?”赵先生凑到堆着空心稻的草垛前,手在稻堆里一探,指尖沾了些谷壳,“这稻子倒生得好。”
“好啥好!”看谷的张二叔吐了口唾沫,“空壳子!苏大娘子说这稻变异了,种下去收不回种子钱。”他扯了把稻谷塞给赵先生,“你摸摸,轻得跟纸似的!”
赵先生的手指捏紧谷粒,眉头皱成个结。
他转身要走,筐里的拨浪鼓突然“咚咚”响起来——是小七蹲在草垛后,拿根树枝捅的。
“抓贼!”小七蹦起来,脖子上的哨子吹得刺耳,“偷稻种的!”
晒谷场霎时炸开了锅。
王婶子举着捣衣槌冲过来,李猎户拎着扁担,几个守夜队的小伙子抄起木叉,把赵先生围在中间。
他的草帽掉在地上,露出额角的汗,竹筒“当啷”摔在草堆里。
“误会!误会!”赵先生后退两步,后腰撞在草垛上,“我就是个货郎——”
“货郎揣着验种筒?”苏禾从谷仓台阶上下来,手里捏着一片草叶。
那草叶边缘带倒刺,正沾在赵先生的青布衫上,“赵先生好兴致,逛市集还带着农技行头。”
赵先生的脸唰地白了。
他猛地推开身侧的李猎户,拔腿往村外跑。
苏禾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摩挲那片草叶——这是她前日让小七在田边撒的“追踪草”,倒刺沾衣就不掉,跟着人能走十里地。
暮色漫上晒谷场时,林砚捧着盏茶过来:“赵先生往南去了,小七带着两个小伙子跟着。”
苏禾望着远处渐暗的驿道,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马蹄声。
她把草叶别在鬓角,那倒刺扎得头皮发疼:“郑家不会就这么罢手。赵先生这一跑,倒像在告诉咱们——”她转头看向林砚,眼里映着将落的夕阳,“他们急了。”
林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驿道尽头,有个黑点正由远及近,马蹄声裹着尘土,卷进了渐浓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