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稻浪翻金破谣言(2/2)
日头升到头顶时,晒谷场的土灶飘起饭香。
苏禾让阿巧婶煮了新米稠粥,砂锅里浮着层米油,舀一勺在碗里,白得像月光。
周老丈喝了半碗,抹着嘴笑:比我家那老稻子香!先前说妖稻的王二婶凑过来,尝了一口,脸涨得通红:我家那口子嘴馋,昨儿还偷掰了根稻秆,我这就去赔不是!
人群渐渐散了,只剩林砚帮着收碗。夜里得加派人手。他把算盘塞进苏禾手里,我瞧着陈米行的伙计刚才往留种区多瞄了两眼。
苏禾点头。
她早让小七带着八个青年守夜,田埂上缠了草绳——人踩上去会响;留种区撒了石灰粉,脚印子能显出来。小七,她喊住正要走的少年,后半夜换班,你盯着东边那片,虫鸣突然停的时候,准有动静。
月上柳梢时,小七的竹哨划破了夜。
苏禾提着灯笼跑到田边,看见几个黑影正往竹筐里塞稻穗。抓贼!她喊了一嗓子,守夜的青年举着火把冲过来。
黑影撞翻了竹筐,谷粒撒了一地,其中一个转身时,腰间的东西叮地掉在地上。
天刚亮,苏禾就捏着那枚青铜令牌站在晒谷场。
令牌背面刻着郑字,纹路是郑家独有的云雷纹——安丰乡谁不知道,郑老爷的粮行占了半条街,上个月还说新稻长不起来。
苏大娘子这是要血口喷人?郑府的赵先生挤进来,他穿着月白儒衫,手指却紧紧抠着袖口,我家老爷最是良善......
良善到派门客偷稻种?苏禾把令牌拍在石桌上,赵先生不是说稻种带邪性么?
怎么您家主子倒急着偷?
围观的人哄笑起来。
赵知礼的官靴声从巷口传来,他拿过令牌看了两眼,沉下脸:去郑府传话,本县要查个水落石出。
陈米行挤到前面,把银钱往苏禾手里塞:我再加五文!
明年的稻子我包圆了!王二婶举着一篮鸡蛋:大娘子,我家那三亩地,明儿就翻整!
苏禾笑着应下,目光却扫过人群里的赵先生。
他正盯着地上的稻粒,嘴角抿成一条线,眼底翻涌着她熟悉的不甘——那是去年她抢在他前头包下水陂时,他看她的眼神。
大娘子。小七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那贼跑的时候,专挑没草绳的道儿。他挠了挠头,像是......像是在这田里转过好些回。
苏禾望着远处的稻田,晨风吹来,稻浪起伏如潮。
她摸了摸腰间的算盘,珠串相撞的轻响里,仿佛听见了更激烈的交锋声——这场稻种之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