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学堂风雨试锋芒(2/2)
那三亩河滩地本是分粮用的,如今全种了算筹杆!他指着晒谷场边的绿苗,这是僭越!
苏禾早料到他有此一招。
她从怀里摸出卷黄纸,纸角盖着苏仲的私印:这是族老们联署的《族学章程》。她展开给王大人看,公田收益的三成用于办学,两成存作救急粮,余下五成按丁口分发。
上月分粮时,李叔家领了两斗,可还收着?
李文远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苏仲咳嗽两声,把苏氏宗正的乌木令牌拍在桌上:章程是我签的,要问罪先问我这把老骨头!
王大人盯着那枚令牌,又看看周围交头接耳的乡邻,眉间的朱砂痣暗了暗。
他突然堆起笑,拍了拍苏禾的账册:倒真是个妙法。
州里正打算选几个义塾试点......他从袖中摸出张官牒,就定你们苏氏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时,苏禾的手还攥着那卷章程。
她看见林砚站在老槐树下,朝她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怀里鼓起的账册上——那里还压着昨夜他送来的《庆历新政纲要》,墨迹未干的农田水利法几个字,被她的体温焐得发烫。
散场时已近正午。
苏荞揪着她的衣角:阿姐,王大人说要带你去州里开会?
去讲咱们的族学。苏禾蹲下来,替她理了理被揉乱的发辫。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你和稷儿要乖乖跟张婶学做饭,等阿姐回来......
阿姐要坐轿吗?苏稷仰着脸,眼睛亮得像星子。
苏禾笑了,摸摸他的头:坐不坐轿不重要。她望向远处泛着新绿的稻田,春风卷着稻花香扑进鼻腔,重要的是,往后咱们说的话,能被更多人听见。
夜里,林砚提着一盏竹灯来敲她的窗。
灯影里,他手里卷着的《庆历新政纲要》泛着柔黄的光:你今日做的,已不是一村一族的事。
我知道。苏禾接过书,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连夜抄书留下的痕迹。
窗外传来夜枭的啼鸣,她望着院角那口快见底的米缸,轻声道,只是这春风虽暖......
春末夏初,青黄不接。林砚替她把话说完,目光扫过米缸里最后一把糙米,我明日去邻县看看,或许能籴些粮。
苏禾点头,把书贴在胸口。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的一声,惊起几星流萤。
她望着天上渐圆的月亮,突然想起今日王大人离开时,马背上垂落的半幅红绸——那是州府的标记,也是更远处的目光。
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