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2)
葛天荣掉进秘境,撞得晕头转向。
他好不容易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骨骼堆里,离神殿很远,旁边是悬崖,铁树如刀,吊着一只只风干的怪物,恶臭扑鼻,阴森寂静,冷得打了好几个寒颤。
“不怕不怕,人死掉的骨头和猪骨头差不多,都是垃圾。我是小小男子汉,勇敢无畏,不能哭!呜……姐姐,姐姐,你在哪里?!莫叔叔,潘姨姨,你们在哪里?”
周围连一个人都没有。
模糊黑暗的雾气里,没有回音,寒冷刺骨的风吹过铁树,隐约可见,白骨堆里鬼火点点,干尸晃动,发出诡异的声响,仿佛随时就要有怪物从黑暗里窜出来吃人。
葛天荣抛弃颜面,哆嗦着喊:“屠叔叔?屠叔叔?呜呜,我不叫你叔叔了,哥哥,哥哥救我……”
悬崖处,传来细小沙哑的嘶鸣声,断断续续,就像女鬼在哀鸣。
葛天荣吓得“嗷”一声,抱头就逃,跑得几步,感觉又有些耳熟,壮着胆子,回头去看一眼。
他在地上捡了根铁树树枝,用布条包裹在手里,充作武器,小心翼翼地靠近。
悬崖突然冒出一条雪色红眼的小蛇,叼着个小竹管,朝他摇头摆尾,东扭西扭,看着就像跳舞,憨态可掬,
葛天荣与蛇对视半晌,终于想起,这是年年藏在身上的雪灵蛇王,他冲向悬崖,往下看去,却见年年抓着一截枯骨,挂在崖壁上,摇摇欲坠。
悬崖底,是铁树森林,无数刀锋,根根朝上,挂满落下的猎物。
葛天荣焦急:“妹妹,你怎么落这倒霉地方了?快爬上来!”
年年抬头看了一眼,纵使身陷绝境,面临万刃穿身,她依旧没有表情,不恐不惧,仿佛像个木偶。
常年囚禁,彻底毁了身体,使得她比普通孩子更脆弱,没有一丝力气,强行拉住枯骨,已是极限。
她沙哑地吩咐:“你把小雪和竹管交给哥哥,竹管里是我收集的毒液,然后,把小雪放归冰原。”
这是交代后事!
“你别死!你再努力坚持一会!”葛天荣惊慌失措,他是个孩子,承担不起那么大的责任,也不能面对同伴的死亡,他下意识想向大人求助,可是没有任何大人在身边。
枯骨脆弱,承受不起重量,即将断裂。
年年缓缓向下滑去。
葛天荣的眼前出现一片无光的黑暗,他清晰地想起儿时的记忆,想起被蝴蝶引入的隐秘地道,想起冰冷的铁笼,笼里被铁链锁住的幼小女孩,女孩浑身是伤,就像等待死亡的羔羊。
他想起了……
女孩的眼里曾有渴望的光,曾向他伸出手来,期期盼盼地想说什么。
他懦弱地转身逃跑。
相逢化作噩梦,夜半难安。
这次,他不能再逃。
葛天荣扑向悬崖,半个身子探出去,用力地抓住女孩的手,任凭一点点拉向深渊,再也不肯松开。
年年的眼里露出迷惘,她不明白,为何要做这种没有用的事情。
葛天荣用尽吃奶的力气,小脸涨得通红,鼓舞:“坚持,再坚持!”
虽然他从小习武,力气比普通孩子大一些,虽然年年瘦弱,重量比同龄女孩轻很多,但对七岁的孩子而言,想把三十多斤重量拉上悬崖,还是太艰难。
他害怕的眼泪不停往下掉,温热水珠的落在年年的脸上,可是早已被残忍剥夺哭泣能力的女孩并不明白这是什么。
年年轻声问:“这是雨吗?”
哥哥说太阳是暖洋洋的,云是轻飘飘的,火是滚烫灼热的,雨是冰冷的,花有各种颜色,小草会从绿色变成枯黄。
她在牢笼里在地上画过一遍又一遍想象的世界。躲在箱子里,藏在船舱里,不见天日,只听见破浪声音,海鸥的叫声吵闹。来到北州后,她又藏在洞窟里,到处都是黑暗,空寂无人的孤独。
她不害怕献祭,不害怕死亡,她只想在死前看一眼这个世界,看蓝天白云,看鲜花绿草,看看小雨滴答,大雨滂沱,踩在水坑里的感觉是否和想象中一样。
年年满足答:“原来,雨是热的。”
葛天荣泣不成声。
年年冷静地用指甲重重抓向他的手腕,抓出几道长长的血痕,力气不够,两人同入地狱,不如一人独行。
葛天荣吃痛,抓得更紧了,他绝望地呼叫:“救命!谁都可以,救救孩子!我好好读书,好好学习,再也不闯祸了!阿爹,阿娘,呜呜,荣荣害怕——”
新鲜的血珠缓缓凝出,在空气中散发出细微的香甜气味,吸引着猛兽的注意。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就像食肉的怪物,在草丛里悄悄靠近,尽量不发出动静,但身上的腐臭出卖了它的位置。
年年的眼睛不好,模模糊糊看见一只巨大的黑色怪物,出现在葛天荣的背后。她用尽全力,发出凄厉难听的叫声:“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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