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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对北原岩的舆论攻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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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对北原岩的舆论攻势

次日,大藏省的意志便悄然在金融圈內盪开。

这场自上而下的施压不存在任何白纸黑字的公文流转,官僚们在对外的交流中,甚至默契地抹除了小说的具体书名。

但对於深諳权力规则的业內人士而言,这种刻意为之的缄默,恰恰是一道最严厉的警报,意味著官方已经彻底失去耐心,决不允许这场信任危机继续发酵。

几家头部银行与不动產会社的宣传部门迅速完成了底层口径的无缝切换。

营业窗口前,曾经那套极易引发“销售陷阱”联想的激进催单话术被全面叫停,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极具欺骗性的温和说辞————

他们开始统一向客户灌输,近期的动盪不过是市场筛除投机客的健康修復,对於收入稳定的家庭而言,这反而是趁机抄底优质资產的绝佳窗口。

面对北原岩如今如日中天的文坛威望,金融与地產界的掌舵人们极其默契地选择了集体噤声。

他们深知,此刻谁敢亲自下场对线,不仅会瞬间沦为公眾对號入座的现实活靶,更会暴露出自己气急败坏的底色。

所以这场反击,必须交由那些长期活跃在公眾视野里、披著客观体面外衣的第三方代理人来完成。

在这场寻找完美“白手套”的暗中筛选里,高桥俊一自然而然地进入了高层的视野。

他当然算不上金融界的大人物,但他身上却具备著当下最完美的战略价值—不仅是住友银行新宿支店常年处理住专通道的融资明星。

更关键的是,他拥有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身份:北原岩的大学同窗。

这正是公关机器最需要的武器。

如果由银行高层直接批评北原岩,大眾只会觉得既得利益者急了。

可一旦藉由“昔日同窗”与“一线金融实务者”的双重身份来发声,这场舆论战的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高桥俊一可以用追忆挚友的温和口吻,將北原岩塑造成一个“充满浪漫主义却脱离现实”的理想主义者。

可以用银行员的专业壁垒,轻而易举地將那部震撼人心的巨著,降格为文人对宏观经济的误读。

这种带著私人温度的“祛魅”,远比冷冰冰的官方闢谣要阴毒、有效得多。

几天后,针对《崩塌的巨塔》的舆论反扑正式铺开。

最先动手的,是几家早报的財经版。

其中一篇文章刊在相当醒目的位置,標题写得很稳,却也足够刺眼。

《小说家的悲观,不能替代日本经济的现实》

文章开头並没有急著攻击北原岩。

相反,它先用了相当长的篇幅称讚北原岩的文学才华,承认《崩塌的巨塔》是一部完成度很高的社会派小说,也承认这本书对家庭债务、亲情压力和泡沫时代人心浮动的描写极具衝击力。

可越往后读,味道就开始变了。

文章很快將话题从“文学衝击”转到了“现实判断”。

它引用了一位“供职於大型银行的一线不动產融资业务人士”的说法,称书中对住专、不动產融资和连带担保的描写,存在明显的艺术加工。

並且那位银行人士在採访中语气也相当克制:“文学作品为了增强戏剧效果,当然可以把几个极端案例压缩到同一个故事里。”

“但现实中的金融系统,远比小说呈现出来的要复杂。银行有审查机制,大藏省有政策调控,日本银行也有相应工具。”

“把少数个案渲染成系统性崩塌,这对普通读者理解经济环境没有帮助,反而容易造成不必要的市场恐慌。”

这话说得很聪明。

它没有否认《崩塌的巨塔》好看。

也没有直接攻击北原岩,只是不断提醒读者:小说终究是小说。

好看归好看,震撼归震撼,可现实里的金融体系並不会因为小说里一个家庭的悲剧就轰然倒塌。

这套说法很快被更多媒体接了过去。

周刊开始刊登专栏,討论“畅销小说是否正在放大社会焦虑”。

商业杂誌则找来几位財经名嘴,分析日本经济基本面依旧稳固,认为大眾不该因为一部文学作品改变自己的资產配置计划。

保守派文学评论家也跟著下场,说北原岩这次“越过了小说家的边界”,將文学的悲观情绪投射到了整个现实社会之上。

这些话看似角度不同,最后都落到同一个地方。

《崩塌的巨塔》可以是一部杰出的小说。

但读者不该拿它来判断房价。

更不该因为书中那些债务、抵押和破產情节,停下自己原本已经准备签字的贷款合同。

这种声音很快起了作用。

一些原本已经被《崩塌的巨塔》嚇住的中產家庭,又开始动摇。

世田谷一家不动產门店里,前几天刚刚把资料拿回去的山田夫妇,再一次出现在接待室。

妻子还是有些不安。

她低声问道:“真的没关係吗那本书里写的追加抵押————”

营业员立刻露出早已准备好的笑容,连忙回应道:“太太,那是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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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著,一边把早报推到她面前。

“您看,经济专家也说了,现实金融系统不会像小说里那样脆弱。北原老师当然是伟大的作家,可作家为了故事效果,难免会把风险写得集中一点。”

丈夫看著报纸上的文章,又看了看贷款说明书。

他的手指在“月供金额”那一栏停了很久。

几天前,他几乎已经决定放弃买房。

可现在,电视上、报纸上、专家访谈里,到处都在说这是健康回调,说东京核心地段仍然稀缺,说真正理智的人不会被文学作品嚇退。

这些话像一层层绷带,把他被小说撕开的不安又重新包了起来。

最后,他抬头问道:“那九成贷款————现在还能做吗”

营业员脸上的笑容顿时热了几分。

“当然可以。”

另一边,银行接待室里,也出现了类似的画面。

前几天临时取消签约的客户重新坐回了桌前。

银行经理没有急著递钢笔,而是先將剪下来的財经评论放在文件旁边。

“最近很多客户都看了北原老师的新书,所以心里有些担忧,我完全理解。”

此时他语气十分温和,態度甚至比过去还要更好。

“不过小说里的极端情况,不能直接套用到现实贷款上。我们这里有完整的审查流程,也会根据您的收入和资產状况安排最稳妥的方案。”

客户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问道:“那如果房价继续跌呢”

银行经理笑了笑,毫不在意的回应道:“东京核心地段的长期价值,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句话听起来很熟悉。

也很安心。

於是那支几天前被放回桌面的钢笔,又一次被客户拿了起来。

不动產公司和银行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们发现,只要媒体上有足够多的专家反覆强调“小说不能代替现实”,那些已经开始犹豫的客户,就会重新找到入场的理由。

没人愿意承认自己站在悬崖边。

只要有人递来一个足够体面的解释,他们就会立刻抓住。

而高桥俊一,也正是在这场舆论反扑中被推到了台前。

第二天,一家发行量很大的早报刊出了对他的简短採访。

標题很会抓眼球。

《北原岩旧日同窗谈〈崩塌的巨塔〉:文学是文学,经济是经济》

採访里,高桥俊一穿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坐在住友银行新宿支店的会客室里。

记者很懂分寸,没有把问题问得太尖锐。

“高桥先生,您和北原老师是大学同学,又长期从事不动產融资业务。您怎么看待《崩塌的巨塔》中对於银行和住专的描写”

高桥俊一对著录音机笑了一下,出声说道:“岩君当然是非常优秀的作家。”

他说得很自然,甚至故意用了“岩君”这个听起来亲近的称呼。

“他的文学才华,我从大学时代就知道。”

记者闻言,眼中顿时闪烁出精光,立刻追问道:“所以您认可这本书”

“作为小说,我当然认可。”

高桥俊一停顿了一下,隨后身体微微向后靠道:“但小说是小说,经济是经济。”

这句话很快被记者记了下来。

然而高桥俊一继续说道:“《崩塌的巨塔》为了强化悲剧性,把许多极端风险集中到了一起。这样的处理在文学上很有力量,可现实中的金融体系不会这样运转。”

“银行不是赌场,不动產融资也不是简单的押大小。”

“真正做过一线业务的人都知道,客户收入、抵押价值、政策环境、长期资產趋势,这些东西需要综合判断。”

说到这里,高桥俊一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岩君站在小说家的位置上,看到的是人性的脆弱和社会的阴影。这当然很重要。”

“但我们这些每天和客户、资產、贷款打交道的人,看到的是更完整的现实。”

採访刊出后,效果比银行內部预想得还要好。

高桥俊一的身份太適合被拿来做文章。

北原岩的大学同窗。

住友银行新宿支店的不动產融资明星职员。

既了解作家本人,又懂金融实务。

这种標籤放在一起,足够让许多原本动摇的读者重新安心。

“连北原老师的同学都这么说了。

“他总不至於故意害人吧”

“小说写得再好,也不能当投资指南。”

类似的话开始出现在办公室、酒桌和不动產门店里。

同时高桥俊一也很快尝到了甜头。

採访刊出的当天上午,他的电话就没有停过。

有之前犹豫的客户重新联繫他,问那套港区公寓的贷款方案还能不能继续。

有同学托人打来电话,说看了报纸之后放心不少,想请他再介绍一套適合“低点入场”的房子。

甚至还有几位过去只是观望的中產客户,主动表示希望听听他对不动產市场的判断。

“高桥先生,报纸上那篇採访我们看了。”

电话那头,客户的语气愈发热切。

“您说得对,小说毕竟是小说。我们还是想抓住这次机会。”

高桥俊一握著听筒,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浮了出来。

“当然。”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从容。

“现在恐慌的人多,真正能冷静判断的人,反而更容易拿到好资產。”

放下电话后,高桥俊一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著刊有自己採访的报纸。

版面上,自己的名字和北原岩的名字被放在同一篇报导里。

虽然位置不同。

可这种被全国读者看见的感觉,还是让他胸口微微发热。

过去在同学会里,自己必须借著银行、贷款、房產和所谓现实成就,才能让眾人的目光从北原岩转移到自己身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第一次发现,踩著北原岩的名声,竟然也能替自己带来实实在在的客户和业绩。

这种滋味很微妙。

像是从別人身上剜下一块肉,转手变成了自己盘子里的热菜。

高桥俊一靠进椅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透著一种终於找到机会反咬一口的畅快。

与此同时,一些更隱晦的压力也落到了新潮社身上。

有银行相关企业的gg代理人打来电话,语气委婉地询问,新潮社是否考虑过“降低宣传火力”,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社会误解。

有大型书店的採购负责人私下提醒,最近有不少“关係方”在打听《崩塌的巨塔》的陈列规模。

还有一家商业杂誌提出,想安排北原岩和几位经济学者进行一场公开对谈,主题叫作“文学作品是否应该承担市场责任”。

这些话说得都很漂亮。

可意思也很清楚。

他们希望新潮社给一个台阶。

最好让北原岩出来解释:这只是小说,不代表他对日本经济的判断。

只要北原岩亲口说出这句话,金融界就能把《崩塌的巨塔》的锋芒重新按回文学內部。

可新潮社没有接这个台阶。

第二杯下午,新潮社法务部和宣企部联合发出声明。

声明的措辞並不激烈,却很硬。

《崩塌的巨塔》为虚构文学作品。

作品中所有人物、机构、事件均属艺术创作。

北原岩先生无需因文学创作中的社会观察,向任工未被点名的现实利股团体作出解释或道歉。

若有机构认欠自身被作品射,並以此对作者或出版社进行施压,新潮社將保留採取法律措施的权利。

声明发出后,编辑部里几个年轻编辑忍不住低声叫好。

有人看府真机里刚刚吐出来的声明稿,眼睛发亮,仿佛新潮社已经在这场舆弗战里扳回一城。

然而佐藤贤一却没有露出多少轻鬆的神色。

他把那几份报纸和周刊剪报睡新整理好,育进文件育里。

如今的公开声明只是第一步。

然而真正麻桨的东西,从来不会写在报纸上。

gg版面可以临时调整。

书店陈乗可以被人打し呼。

电视台的文化节目可以突然取消邀约。

甚至某些原本已经答应刊登书评的评弗家,也可能在一通电话后改变態度。

这些事不会留下太明显的痕个,却足够丕一本书在最热的时候被慢慢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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