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选择(5K)(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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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年的期限,够不够你找到长久的办法”
“不知道。”徐浩答得乾脆。
鄔青山哼了一声。“那就快点。”
帐帘落下。
徐浩踩著冻土往西南方向迈步。
怀里的玄龟缩成拳头大小,龟壳上的幽蓝光一闪一闪,像在数心跳。
识海中,罗盘指针缓缓偏转。
朔州方向的光点亮了一下。
比之前清晰了三分。
赤沙域。
上古文明的遗蹟,散落的绿洲城邦,以及—武祖埋下的第三部神功残篇。
他还没走出五十步,福地画卷忽然颤了一下。
六钉镇龙图上,朔州的副钉光芒肉眼可见地闪烁了几次。
不是崩解。
是被人碰了。
有人已经在找这枚钉子了。
不是骨娘。
骨娘的路线是从东北往西走,按脚程至少还要七天才能到赤沙域。
第二路人马。
徐浩脚步加快。
从衍州到朔州,最近的路线是穿过明州西部再折向寧州边境,沿著乾涸的河道一路西行。
全程约一千四百里。
通窍境赶路,不眠不休大约五天。
徐浩没走这条路。
寧州义军四起,无生教盘踞各县,到处是设卡收过路费的匪兵和查户籍的官军。
他走的是北线。
从衍州西南边直接南下进入明州,沿镇北军的补给线一路西行到明州与朔州的交界赤沙口。
镇北军的补给线上没人敢劫道。
鄔青山给的这块铁牌比圣旨好使。
沿途三道关卡的守將验过“吟”字令牌后,不但放行,还主动补了乾粮和水囊。
一个黑脸守將甚至把自己的坐骑让了出来—一匹有著异兽血脉的军马,四蹄如铁,耐力极强,在冻土上日行三百里不喘。
徐浩骑了两天马。
第三天清晨,军马开始烦躁。
蹄子刨地,鼻孔喷白气,怎么安抚都不肯再往前迈一步。
前方的地貌变了。
积雪在一道隱约的分界线上骤然消失。
分界线以北是明州的苦寒冻土,以南是赤沙域的戈壁。
两种极端气候在百步之內完成切换,连过渡带都没有。
这不是自然地理。
徐浩翻身下马,牵著韁绳走到分界线前。
脚下的冻土裂开一道缝,缝隙里渗出乾燥的热风。
热风中夹著细碎的红色沙粒,打在脸上有一种轻微的刺痛。
罡气在热风中出现了短暂的滯涩。
鄔青山说过,朔州矿脉出產的玄铁和赤金会干扰气血运转。
赤沙域的沙粒本身就含有微量的玄铁粉末,瀰漫在空气中,相当於一层稀薄的罡气干扰场。
在这片地方打架,通窍境的战力要打七折。
军马死活不肯过线。
徐浩没勉强,解了韁绳拍了拍马脖子,让它自己往回跑。
马走了,他步行过线。
踩上赤沙域地面的第一步,脚底传来一种奇特的震感。
不是地震。
是矿脉。
脚下的戈壁石滩底部埋著交错的矿脉,玄铁和赤金的脉络像血管一样蔓延在地层深处。
《镇狱万骸诀》入门之后,他对地脉的感知灵敏了不止一个层级。
这些矿脉的走向、深度、含量,踩上去就能大致判断。
有意思的是,矿脉並不均匀。
有些地方极密,玄铁含量高到地表石头都泛著暗银光泽。
有些地方极疏,几乎感觉不到干扰。
密处是天然的武道禁区。
疏处是安全通道。
赤沙域的绿洲城邦全建在矿脉稀疏的地方。
不是巧合,是上古文明留下的选址智慧。
徐浩沿著矿脉稀疏的方向走了半天。
戈壁变成了沙漠。
红色的沙丘连绵起伏,在正午的日头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热。
跟衍州的极寒完全相反,赤沙域白天的温度能把鸡蛋烫熟。
他把白熊皮內衬扒了,只穿里面的粗布衫。
斗篷早丟了,日头直晒在后脑勺上,不到一个时辰,脖子就烫得发红。
从须弥仓里摸出老熊记掌柜给的护目镜戴上。
雪原上防雪盲的东西,在沙漠里防沙暴,一物两用。
走到第二天黄昏。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绿色。
第一座绿洲。
徐浩停在沙丘顶上,俯瞰绿洲全貌。
不大。
方圆约三四里,中心有一汪碧绿的泉水,泉水周围长著一圈耐旱的胡杨和红柳。
树丛外围是低矮的土坯房,密密麻麻挤了百来户。
最外圈是一道半人高的石墙,绿洲入口处支著一面破旧的旗帜。
旗上画著一口水井和一把弯刀交叉的图案。
旗下坐著两个人。
一个光头大汉盘腿坐在石墩上,赤膊,胸口刺著一条蜈蚣纹身,手里攥著一根铁棍。
另一个瘦小老头蹲在大汉旁边,嘴里叼著一根旱菸管,眯著眼打盹。
大汉先看见了徐浩。
铁棍往地上一杵,站起来。
“过路的还是落脚的”
声音粗,中气足,锻骨境后期的气血波动。
这个级別的武者搁在大衡腹地只是地方上的打手头目,但在赤沙域,够当一座小绿洲的看门人了。
“落脚。”徐浩走到入口前,“买水买粮,歇一晚,明早走。”
大汉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腰间的噬海刀和右臂的暗金护臂上停了停。
“武者。”大汉用下巴朝绿洲里面努了努,“规矩懂不懂”
“说来听听。”
“井泉镇的地盘,镇主是陈半桶。绿洲里不动手,谁先拔刀谁滚出去。不收大衡铜钱,只收赤金砂或血煞晶碎屑。”
旁边打盹的老头补了一句,旱菸管没从嘴里拿出来。“也收人头。有悬赏的人头,看价钱抵。”
赤沙域的规矩。
简单、粗暴、直接。
徐浩从须弥仓里摸出一小撮赤金砂—这东西他在盛州黑市上囤过一些,当时没想到会用在这儿。
撒在大汉面前的石墩上。
大汉用手指捻了捻成色,满意地点头,让开了路。
徐浩走进井泉镇。
镇子比从外面看更破。
土坯房的墙面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门板是用胡杨木拼的,缝隙大得能伸进手指。
街面上铺著碎石,走起来咯咯响。
居民不多,大部分缩在屋子里避日头,偶尔有几个裹著头巾的妇人端著陶罐去泉边打水。
客栈在镇子东头,一栋两层的土坯楼,招牌上画了一壶酒和一碗饭,字倒是省了。
徐浩推门进去。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中年妇人。
肤色黝黑,观骨高,眼窝深,不像纯粹的大衡人长相,带著一些朔州本地血统的特徵。
她正拿一块抹布擦碗,头都没抬。
“一间房,一夜。水和饭送到屋里。”
妇人放下碗,扫了他一眼。
“二楼左边第三间,窗户对著泉眼方向,风小。”她將一把铜钥匙搁在柜檯上。
徐浩付钱上了二楼。
房间比预想的乾净,土坏墙上掛了一层粗麻布隔沙,角落放著一张木板床和一把三条腿的凳子。
窗口对著泉眼方向,果然风小,但能看见半个镇子的动静。
他把包裹放下,玄龟从里面钻出来。
一到这片乾燥炎热的地方,玄龟明显精神萎靡,龟壳上的幽蓝光暗了不少。
水属性的灵物到了沙漠里等於鱼上了岸。
“忍忍。”徐浩从水囊里倒了点水在碗里,给玄龟泡著。
玄龟把四条腿和肚皮全泡进碗里,舒服得眼睛眯成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