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持续扩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叶楠伸出右手的食指,在地图西北侧边缘一片空白的区域压了一下。
那地方空荡荡的,在各大圣地的图志上,向来没有標註过任何宗门的官方记號。
“帝尊,挑十五个荒域的兄弟,带上乾粮,今天下午隨本座去西北哨塔。”
叶楠將地图捲起,系在腰间。
当天下午,一支由十几个人组成的小队伍,沿著那条乾涸的古老河床,默不作声地朝著西北方向行进。
这些常年在荒原上廝杀的汉子们身上只带著少量的行军乾粮和替换用的粗布条,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甚至连平日里最常用的法宝飞剑都没有悬掛,只在袖子里藏了防身用的短刃。
叶楠並没有如往常般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他穿著灰色布袍,极其自然地走在队伍偏后方的位置,与身旁的帝尊並排前行,彼此之间的间隔一直保持在两臂左右,没有多走一步,也没有落前半寸。
由於超级势力的防线全线崩溃,沿途的这几十里荒原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来自修士的正统阻碍,也未曾发现任何世家阵纹残留的防御阻挡。
整支队伍在天色彻底黑透之前,极其顺利地抵达了那座隱没在暮色中的古老哨塔下方。
大卒上前,將虚掩著的沉重铁门用力推得更开了些,发出一阵沉闷的刺耳摩擦声。
塔內空间昏暗,里面遗留的少量乾草以及几件被修士用坏了的木器,此时都还静静地摆放在原来的位置上。
桌上的茶碗甚至还带著一层乾涸的茶垢,没有人动过,看情形,天闕道统的那几名执事在撤离的时候,走得確实不算太匆忙,只是嫌这些凡物太重罢了。
当天夜里,荒域的这十几名精锐便在旧哨塔的周围扎下了小型的临时营地。
他们没有在塔顶重新立起代表太上盟的战旗旗杆,也未曾花费力气去清理那些已经被挖空了的古老塔基,只是在各处风口点了几个避风的微弱火堆。
第二天天刚亮,叶楠便独自一人在哨塔周围的几处悬崖边走了一圈。
在確认周边没有任何圣地遗留下来的陷阱或者待发动的阴险阵纹痕跡后,他方才迈步重新回到了塔底下。
叶楠在塔门入口处的一块青石板上面,用几块沉重的灰色石头,压住了一张昨夜画好的叠方兽皮地图。
在这张新地图上面,他用黑炭极其清晰地画出了高地营地与这片西北区域之间的所有联络路线,甚至连干河床边几处容易积水的低洼位置都做了详细的標註。
“盟主,这些低洼地带过两个月便是雨季,標出来作甚”
一名正在啃乾粮的荒域老卒不解地凑过来问道。
叶楠自顾自地用石头將兽皮地图的边角压紧,並未抬眼:
“这些低洼处在雨季来临时確实会形成浅潭,但只要到了旱季,地表便会留下一层比生铁还要瓷实的泥壳。到时候大队车队运送精铁矿石,这里便是最好的天然铺路根基,能省去散修们不少力气。”
老卒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还是盟主想得远,俺们脑子笨,只瞧得见眼前的这点烂泥巴。”
叶楠没有接话。
他在哨塔边沿的残破墙根底下缓缓坐了一阵,一双眼睛平静地看著远处的地形起伏以及稀疏的地表植被分布情况。
他微微俯下身子,伸出右手捏起了一把墙根处的散碎黄土,放在指间用力碾了一下。
泥土在指腹间极其鬆散地滑落,里面没有带起半分温热的灵气回馈。
“没有新的阵基铺设痕跡,看来拓跋老鬼的人確实是彻底死心了。”
叶楠拍掉手上的泥土,心中微定。
这里的地脉已经彻底废了,大泽的迷雾隨时可以吞没这里,但对於修持了肉身法则的荒域余部来说,这反而是最好的天然屏障。
西北哨塔被太上盟接手的信息,传回高地营地的速度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得多。
当天天黑之前,负责探路的荒域斥候便已经沿著来时的乾涸河床一路狂奔返回,將哨塔已被彻底接手的確凿消息,原原本本地带给了在物资棚打理庶务的王鹏。
王鹏听完,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笑意。
他隨手从柜檯块布告木板前方,抬起右手,在已经写满了规矩的木板最下方,轻轻地加了一行新的標记:
“西北哨塔已驻。后续物资视情况调配。”
木板上的这行字跡写得极轻,王鹏落笔的力道並不算大,横平竖直,勉强能让往来的散修们辨认清楚。
他写完之后,没有任何重复描画的动作,极利落地收起炭笔,转过身便急匆匆地走向了后方的药材棚。
木板前围观的几名散修看著那行尚未风乾的黑字,私底下低声议论:
“太上盟主当真把西北的哨塔给占了那地方可是靠近天闕道统的眼线啊。”
“你懂什么!如今连圣地的內门长老都在往后撤,谁还管得著咱们太上盟把哨塔接了,说明咱们营地的地界又大了几十里,往后采要挖矿,安全得紧!”
“说得对,跟著叶盟主,总比给那些长生世家当炮灰强百倍!”
眾人议论纷纷,言语间原本的惶恐之色冲淡了不少,反而多了一丝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的踏实感。
叶楠在西北哨塔的废墟里,一直待到了第三天的黄昏时分,方才站起身子准备返回。
他临走之前,极为细心地把沉重的铁质塔门从外面重新掩上了。
为了不让塔门被山风彻底吹开,他还在门缝的底部塞了一块扁平的碎石。
门板合上之后,最中央露出来的缝隙並不算大,宽度正好够一只西荒野猫侧著身子勉强挤过去。
叶楠在门外按著衣袖站了片刻,侧过头,淡淡地看了一眼哨塔顶端边缘那道早已没有半分光亮的阵法凹槽痕跡,隨后便不再停留,转过身,沿著来时的乾涸河床一路往回走去。
啪嗒,啪嗒。
他的黑纹靴底在布满砂砾的干河床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可这原野上的秋风实在太大,他才走出不到一里的距离,后方那些原本清晰的印子便被捲起来的漫天飞沙彻底吹散了,没有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跡。
回到高地营地的时候,西荒的天色已经快要全黑了。
最外围的一排黑木界桩的缝隙里,由於前天王鹏带人插进去了不少散碎的五色矿石,此时在昏暗的暮色中,正极其顽强地反射著一点点潜淡的微光。
风更大了,几处木棚门前悬掛著的粗糙草帘被狂风猛地掀起一角,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隨后又沉重地落了下来。
女帝此时正独自一人坐在一处青布棚子的边沿。
她双手端著一碗早已凉透了的荒菜汤,看见灰色的人影一步跨进营地边缘时,她那张清冷的面孔上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情绪起伏。
她既没有从石凳上站起身子迎上来,也没有开口说出半句询问的话语。
她只是微微动了动双手,將粗糙陶碗的碗沿在掌心里极其缓慢地转了半圈,一双冷冽的眼眸继续看著汤麵里浮著的几片碎菜叶,有些出神,谁也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叶楠也没有在她的棚子前停下前行的脚步。
他神色平静如常,只是顺著那条已经被数十万人踩得如同黑铁般坚实的中央过道,不紧不慢地朝著营地的最內侧走去。
呼——
道旁几座木棚上的破旧草帘,在他身形经过时带起的一股微弱气流冲刷下,轻轻地朝两侧晃动了几下。
很快,隨著那道灰色的人影彻底没入了后方的青石板阴影中,所有的帘子便再次恢復了绝对的静止,如同这片在风沙中扎下根基的避难所一样,再没有掀起半分波澜。
而在北面的山峦尽头,最后一声代表著长生仙族防线崩溃的闷雷,终於在这片死寂的夜色中,极其隱晦地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