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交流,畅谈,手杖与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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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声音低沉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最好伞面的材质可以防弹,伞柄里能藏著致命的利刃。
这样,平时出行的时候,在这雾都里还能安全些。”
黛西斯被他这清奇的实用主义思路噎了一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咕噥了一句“真是不解风情的暴力狂”,便转身蹬蹬蹬地走出了图书馆。
西伦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隨后也快步走入了外面的黑夜之中。
他需要儘快回到旅馆,趁著记忆还算鲜活,將今天翻译出的那些《重海巨鯨引导术》
的片段,真正在体內进行一次小规模的气血模擬。
他的时间,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雨季的雾都,天空总是阴沉得仿佛一块吸满脏水的灰色海绵。
接下来的三天里,西伦的生活轨跡如同被精密齿轮咬合的钟表,单调、枯燥,却充斥著令人室息的高压。
白日里,他会去白鸦码头的灰迷船队报到,顶著刺骨的河风熟悉护航者的日常路线,观察那些在水面下若隱若现的致命阴影。
而每当夜幕降临,结束了铁十字搏击俱乐部的体能打磨后,他便会准时出现在四楼那间昏暗的神秘石刻观摩室。
黛西斯依然穿著考究的裙装,只是隨著破译工作的深入,她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髮丝也渐渐多了几分凌乱。
“西伦,你看这里。”黛西斯將手中的钢笔重重地点在草稿纸上,笔尖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团黑色的墨跡。
她的声音带著长时间用嗓后的沙哑,指著一个形如扭曲漩涡的古字符,“这个词在第四纪元的祭祀语系中,通常被解读为灵魂的战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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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把它放在呼吸法的气血运转逻辑里,完全讲不通。难道让你在运转气力的时候,还要去想像自己被邪神恐嚇吗”
西伦没有立刻回答。他安静地坐在那张硬木椅子上,双目微闭。
他的呼吸极其平缓,胸腔的起伏微弱到了极点,仿佛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某种深度的休眠。
然而,在黛西斯看不见的体內,西伦正小心翼翼地调动著那一丝属於一阶受洗者的雄浑气力。
那股气力如同温顺的溪流,顺著他记忆中推演出的残缺路径,缓缓流淌过胸前的一根根肋骨。
当气力抵达靠近心臟的某个极其隱秘的窍穴时,西伦的眉头骤然紧锁。
他试著將气力按照“灵魂战慄”那种猛烈、无序的波动方式进行震盪。
轰!
仅仅是极其细微的一丝震盪,西伦便感觉到胸腔內仿佛有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心臟上。
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紧接著便是如同擂鼓般狂暴的加速。一股腥甜的味道直衝喉咙,他的脸色在剎那间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西伦猛地睁开双眼,强行切断了那股气力的供给。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体內翻滚的气血,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心悸。
“不是灵魂的战慄。”西伦的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一丝刚刚平復下来的粗喘,“是挤压”。那种震盪如果在气血中毫无规律地爆发,会直接震碎修炼者的心血管。
它真正的意思是,利用胸腔內气压的瞬间变化,对心臟进行高强度的物理挤压,从而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泵血能力。”
黛西斯听到这个解释,愣了足足十几秒。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隨后迅速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进行著理论上的推演。
“物理挤压————通过气压来模擬深海环境对內臟的压迫感————”黛西斯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纸上画出了一幅复杂的人体器官受力结构图。
几分钟后,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看向西伦的目光中多了一种看待怪物的敬畏,“居然真的成立。西伦,你简直就是个疯子。你刚才是不是在体內直接尝试了错误的气血路径”
西伦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已经冰凉的清水,冲刷掉口腔里残留的铁锈味。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那块透著苍茫神性的暗青色石刻,淡淡地说道:“不亲自试一试,怎么知道深渊到底有多深。
神秘学的文字太容易產生歧义了,如果不通过肉身的真实反馈去纠正,我们弄出来的只会是一张催命符。”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再次陷入了那种极度专注且高压的工作状態。
第三个夜晚过去。
第四个夜晚降临。
这已经是他们约定的最后期限。石刻上的三千个古老字符,已经被他们像肢解一只庞大的野兽一样,一点一点地拆解、分析、重组。
房间里的空气因为长时间缺乏流通而变得有些浑浊,混杂著纸张的霉味、墨水的腥气以及两人身上淡淡的汗味。
“最后一个术式迴环。”黛西斯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微颤抖,“这个连词,连接的是躯干骨骼的沉降”与四肢气力的升腾”。可是————这违背了基础生物学的流体动力学规律。气血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在没有外力介入的情况下,產生截然相反的运动轨跡。”
西伦站起身,走到那块厚重的防弹玻璃前。
他在脑海中疯狂地回放著这四天来所解析的每一条气血路径。
那些路径就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巨大蜘蛛网,在他的视网膜上不断闪烁、交织。
“不是没有外力介入。”西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石刻上那头巨大鯨鱼的尾部。
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如果不仔细看完全会忽略的波纹雕刻。
“是重力。”西伦转过身,快步走到桌前,一把夺过黛西斯手中的笔,在纸上狠狠地画下了一个向下的箭头,“这门引导术,之所以叫重海”,是因为它要求修炼者在呼吸的瞬间,將自身的气力密度压缩到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气血在体內变得如同水银般沉重,从而在骨骼沉降的瞬间,利用这种极端的重力落差,將四肢的气力硬生生地挤”上去!”
黛西斯看著纸上那个力透纸背的箭头,脑海中轰然一声巨响。
所有的理论壁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一条完整、闭环、逻辑严密且充满著恐怖爆发力的修炼体系,真真切切地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有些脱力地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那厚厚一叠、足足有两万多字的核心译文,以及旁边多达五六万字的注释和推演过程。
“完成了。”黛西斯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嘆息,却带著如释重负的轻鬆,“西伦,我们真的把这块属於第四纪元的古老石刻,完整地剥离出来了。”
西伦站在桌边,看著那本装订粗糙的册子。
他的双手缓缓握紧,感受著掌心传来的一丝因为激动而產生的微热。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本厚重的册子收进风衣最內侧的口袋里,隔著布料,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份知识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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