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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下雨·再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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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凌霜挠了挠头,脸上那点混不吝的神色,在说到肠子时,像被风吹灭的蜡烛,倏地没了。她盯着自己的手掌,声音低下去:“可能杀过人的人……就是会变凶吧。”

付清宁和林星野对视了一眼。

战争摧毁的不仅是死去的人的生命,还有活着的人的心智。

林星野道:“打仗杀人,杀的是敌人,是功,非罪。但若是在自己国家,杀害同胞百姓,那便是罪,二者不可相比。”

不过……她想,或许的确要重视战后将士们的心境问题了。

“赵凌霜,”付清宁继续问道,“前日夜里,你在何处?”

赵凌霜想了想:“在战友家喝酒。”

“谁能作证?”

赵凌霜报了两个名字,都是第三营的骑卫,与她同生共死过的战友。

付清宁记下名字,说道:“这些我都记下了,之后我会进行核实。从今日起,你不许再靠近白糯儿。不许跟踪,不许骚扰,不许出现在他面前。若再犯,依法处置。”

赵凌霜咬着牙,翻了个白眼,点了点头。

“除了她……”付清宁转向白糯儿,“你可还有别的怀疑对象?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有没有其他女子对你表示过好感?”

白糯儿茫然地摇头:“没有。我平时就在巷口卖豆腐,收摊就回家,不怎么跟人来往。”

付清宁沉默了一会儿。

“偷内衣、爬墙之事,当下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与赵凌霜有关。”付清宁看向白糯儿,“赵凌霜今日已经做了保证,不会再骚扰你,此事暂且到此为止。至于你的衣裳,或许是野猫叼走了,或许是被风吹走,都有可能。至于爬墙……会不会是你被她接连骚扰,心中畏惧,产生了错觉呢?这个,我暂且也给不出答案。你且先安心,锁好门窗,夜里警醒些。若再有事,立刻来大理寺找我。”

白糯儿低着头,小声说:“……好。”

事情暂时了结。付清宁起身,向林星野拱手:“此事叨扰师姐许久,实在不好意思。”

林星野摆了摆手:“无妨。”

**

白糯儿被仆从领着离开后,付清宁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摊在桌上。

干枯的草叶散开,暗红色的花朵像凝固的血。

“师姐,我还有一桩事情,这是最近一月京城稚童失踪案现场发现的,太医院没人认识。”付清宁说,“我曾写信于你询问此物,不知你可收到?”

林星野这才想起此事,一拍脑袋:“啊,近日事务众多,忘了给你回信。当时我收到你的信,将那株植物给了神医荣明看,连她也不识得此物,我就更不认得了。”

付清宁叹气。

正说着,宋玦端茶进来。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干草上时,茶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茶水四溅。宋玦僵在那里,脸色白得骇人。

“宋玦?”林星野站起来。

宋玦平日行事缜密,喜怒不形于色,因此才被林星野委以重任,想不到,她见了那株植物竟反应如此剧烈。

宋玦没应声,盯着那些草,瞳孔缩得极小,呼吸又急又乱,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她伸出手,指尖离草叶还有一寸时,猛地缩回来,像被火烫到。

“你认识这个。”林星野不是问句。

宋玦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

“这是雪谷草。”她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西羌人叫它血骨草,血液的血,骨肉的骨。”

“此物,少量使用能安神止痛,多了就会致幻,甚至上瘾。瘾头发作时,骨头缝里像有蚂蚁在爬,五脏六腑像被火烧灼。人为了再吃一口,可以做任何事。”

付清宁大惊:“你怎么知道这些?”

宋玦睁开眼,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翻涌着破碎的光影,她看了一眼林星野,得到准许后,继续说道:

“我是西羌人,五岁时成了孤儿,被云游到西羌的师傅捡到。她慊我累赘,带着我不方便,便将我送到镇北王府收养。”

林星野点头,宋玦的来历,她是知道的。

宋玦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我记不清五岁之前的事了,但这草,我隐约记得……它很苦。”

林星野拈起一株草,放在鼻尖轻嗅。

苦味很淡,但确实有。

“军师送你来时,可还说过什么?”她问。

宋玦摇头:“她只说让我好好活着。”

茶厅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那些干草上,暗红的花瓣在光里泛着一种不祥的光泽。

付清宁将草叶仔细包好,收进袖中。

“西羌?此地过于保守封闭,齐地了解西羌的人恐怕少之又少。”他说,“不知宋管家的师傅是哪位?我想向她打听一下具体的线索。”

林星野说道:“她的师傅,是前镇北军军师郭毅,自从我母亲卸下兵权回京城养病,她便辞官云游,即便是我母亲,也不知道她如今在何处。”

“这……”付清宁只得说道,“也好。总算有了一丝线索。多谢师姐,我先告辞了!”

等付清宁离开,林星野才看向宋玦,后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想起什么了吗?”林星野问。

宋玦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我甚至不知,为何我会知晓它的药效?但我知道,此物绝不可以在齐国泛滥。”

**

今夜的月光很亮。

白糯儿蜷在床上,被子拉过头顶,只露出一双眼睛。

黑暗里,他的眼睛睁得极大,死死盯着窗户的方向。

月白的窗纸上,拓着一道人形的暗影。

肩宽,颈直,头发束成高马尾的轮廓。

和白天在镇北王府见到的赵凌霜,一模一样。

呼——哧——呼——哧——像是呼吸声,也像是某种野兽在嗅闻猎物的气味。

很重,很慢,隔着窗纸传进来。

白糯儿的指甲陷进肉里,痛感尖锐,但他不敢松手。他需要这点痛来确认自己还醒着,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影子动了。

它缓缓地侧过头,好像在看屋里的动静。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瞬,照得窗纸透亮——白糯儿看见了鼻梁的轮廓,下巴的线条,甚至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它在笑。

白糯儿的胃猛地抽搐起来。

他想吐,但喉咙被恐惧堵死了,连干呕都发不出声。他只能瞪着,瞪着那个影子,手里死死抓着一把剪刀,等着它下一步动作。

可影子没动。

它就那么站着,贴在窗外,一刻钟,两刻钟……时间粘稠地流淌,每一息都长得像一辈子。

许久,它终于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过身。

白糯儿看见它肩膀转动的弧度,看见马尾甩起的阴影。

脚步声响起,很轻,但确实是人的脚步,接着是脚踩在院墙顶的碎瓦片上的声音,咔嚓,咔嚓,快速远去。

……翻墙,落地,消失。

白糯儿瘫在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许久,他才敢极慢地转头,望向窗户。

月光依旧明亮,窗纸完好无损。

只有靠近底部的位置,不知何时,沾上了一小片湿漉漉的痕迹——像有人曾在窗外长久地蹲着,呼吸的水汽,浸透了窗纸。

那痕迹,正对着他床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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