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白头偕老(2/2)
林见深摘下墨镜。
“我不是来请求你原谅的。”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我没资格请求原谅。我来……是来道歉的。为我今天出现在这里,影响了你的心情。为昨天在栈桥上,为四年前……为所有事。”
薛小琬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小琬,”林见深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说这些太迟了。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过去对你的伤害。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四年前那个晚上,选择了责任,放弃了你。”
他顿了顿,眼神里有种深不见底的痛苦:“这四年,我困在一场骗局里,困在一个不是我的孩子的责任里。每次想到你一个人在异地,想到你承受的那些痛苦,我就恨不得杀了自己。可是小琬,再多的后悔也换不回时间,换不回那个孩子,换不回我们错过的四年。”
薛小琬的嘴唇开始颤抖,但她咬紧牙关,不让眼泪掉下来。
“昨天在栈桥上,冯妤菡让我帮她涂防晒,我没多想就做了。”林见深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们会在那里。但看到你的眼神,我知道我解释什么都没用。因为你已经不相信我了,因为你被我伤得太深,深到连真相都不敢再信。”
他上前一步,但没碰她,只是看着她:“小琬,我不求你再相信我,不求你回到我身边。我只想告诉你——你和陈默在一起,我很高兴。真的。看到有人能对你好,能给你安稳,能让你笑,我就觉得……我这辈子至少做对了一件事,就是放手。”
薛小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抬手擦掉,但新的眼泪又涌出来。
“林见深,”她的声音在颤抖,“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不是四年前你选择冯妤菡,不是那些伤害和欺骗。我最恨的,是明明都已经结束了,你还要出现在我面前,还要说这些……这些让我想起过去的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你凭什么?凭什么在我好不容易想要重新开始的时候,又来打扰我?凭什么在我决定要忘记你的时候,又来提醒我那些痛苦?林见深,你就不能……就不能彻底消失吗?”
这话说得很重,重到林见深脸色都白了。但他没有退后,只是看着她。
“因为我欠你一个道歉。”他说,“欠你一个正式的、面对面的结束。小琬,今天之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但在这之前,我要把该说的话说完。”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却也更坚定:“我希望你幸福。不是客气话,是真心的。你过得好,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慰藉。”
薛小琬再也控制不住,蹲下身,抱住膝盖,放声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像憋了太久的洪水终于决堤。
周围有人看过来,但林见深只是站着,看着她哭,没有安慰,没有触碰,只是站着。
陈默拿着水回来,看到这一幕,快步走过来。他蹲下身,抱住薛小琬,轻声安慰。
林见深看着他们,看着陈默温柔地拍着她的背,看着她在那个男人的怀里哭泣,心脏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
薛小琬哭了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
她站起身,擦干眼泪,看向林见深。
她的眼睛红肿,但眼神很清澈。
“林见深,”她说,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了。请你,从今天起,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不要来找我,不要联系我,不要让我知道你的任何消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以后是跟冯妤菡在一起,还是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已经走出创伤了。我会和陈默一直走下去,直到结婚,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这话冰冷,残酷,不留一丝余地。
林见深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然后他点头,很轻,但很郑重。
“好。”他说,“保重。”
他像从前每一次离开谈判桌那样,从容,镇定。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心就更碎一分。
回到水屋时,林思晗已经醒了,正在吃早餐。
冯妤菡看见他,想说什么,但林见深直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依然英俊,依然有着掌控一切的自信,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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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上海后的当天,林见深住进了翠湖天地。这是他前几年投资的房产,一直闲置。
三百平的大平层,全景落地窗,装修是现代极简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没有多余的装饰。
他每天七点起床,去健身房一小时,然后去公司。
深见资本最近在谈几个跨国并购案,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工作。
晚上通常十点以后才回家,有时直接在办公室过夜。
他不再回汤臣一品,只在周末抽时间去陪林思晗吃顿饭。
冯妤菡对此无所谓——她巴不得他别回来,免得尴尬。她现在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
财经卫视制片部,冯妤菡逐渐站稳了脚跟。她专业能力不差,又有林见深的关系做靠山,王主任对她客客气气,同事们表面上也都很尊重她。
除了两个人。
一个是肖以晴,她的眼神总让冯妤菡心里发毛。那种眼神不是下属对上司的,而是一种……探究,一种审视,像在确认什么。
另一个是覃梦瑶。这个和顾璟初同期进来的女生,对冯妤菡的态度格外冷淡。冯妤菡交代的工作她会做,但从不主动沟通,从不笑脸相迎,甚至有时会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敌意。
冯妤菡起初没在意。她习惯了被人嫉妒——嫉妒她的美貌,嫉妒她的家世,嫉妒她轻而易举得到的一切。
但很快她发现,覃梦瑶的敌意似乎不只是嫉妒那么简单。
有一次部门开会,冯妤菡提出一个新节目方案,覃梦瑶直接反驳:“冯主任,这个方案去年肖老师提过,被王主任否了。您刚来,可能不太了解情况。”
话说得很客气,但语气里的讽刺谁都听得出来。
冯妤菡脸上笑容不变:“是吗?那可能是我没调研清楚。说说为什么被否?”
覃梦瑶噎住,她只是听肖以晴提过一嘴,具体原因并不清楚。
顾璟初适时接话:“去年那个方案主要是预算问题。今年台里经费充足,冯主任的方案可行性更高。”
他说话时看着冯妤菡,眼神里有明显的支持的意味。
覃梦瑶的脸色更难看了。
散会后,顾璟初主动留下帮冯妤菡整理会议记录。
覃梦瑶经过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冯妤菡看在眼里,心里大致明白了。
覃梦瑶喜欢顾璟初,而顾璟初对她示好,所以覃梦瑶迁怒于她。
?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我想爱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