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黄兄?皇兄?(1/2)
廊下的柏叶还在打着旋儿。
裴辞镜伸出去的手,就这么一直稳稳地托着那包敞开的五香瓜子。
锦囊是沈柠欢给他准备的,素青色的缎面,一角绣着片小小的竹叶,雅致得很,此刻却盛满了与这文雅格格不入的、充满烟火气的零嘴儿。
李承裕的视线在那包瓜子上停留的时间,比裴辞镜预想的要长一些。
那双静如深潭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在流转,像是权衡,又像是防备,还像是觉得荒诞。
最终,他修长的手指动了动,从裴辞镜掌心那堆饱满的瓜子里,不紧不慢地捻起一小撮。
动作很轻。
像一阵轻柔的风拂过,竟没给裴辞镜多少触感,这手法不去街头摸包实在是可惜了。
“咔。”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在李承裕口中响起,他嗑瓜子的动作,竟也带着种难以言喻的斯文和条理,仿佛不是在嗑零嘴,而是在进行某种雅致的仪式。
只是那微微扬起的眉梢,泄露了一丝“味道居然还不错”的意外。
裴辞镜顿时乐了。
看!
他就说嘛!
天下吃瓜群众是一家!
再高冷的人,也抵不过一边看热闹一边嗑瓜子的快乐!
学堂里的战况正酣。
王三公子刚被赵二一个“王八拳”抡到脖颈,气得嗷嗷叫,反手就去扯对方的发髻。
赵二吃痛,脚下不稳,两人又滚作一团,撞翻了另一张书案,砚台“哐当”落地,浓黑的墨汁溅了旁边看客一袍角,惹来一阵低骂。
“啧,这准头。”裴辞镜摇头,自已也磕了一颗,含糊点评,“要揪就揪稳了,趁他疼得缩脖子那一下,膝盖往上一顶——对,就那儿,胃部!保管他半天喘不上气。”
他说得眉飞色舞,吃瓜吃得全神贯注,浑然忘了身边还有位刚认识的“瓜友”。
李承裕没接话,只静静看着场中那场在他看来拙劣无比的厮打,又磕了一颗瓜子。
咸香酥脆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眼前这出荒诞闹剧,以及身边这人……混合着瓜子被磕开声音的“解说”,竟奇异地驱散了他心中一直以来的沉闷。
有点意思。
不知不觉,掌心那一小撮瓜子见了底。
裴辞镜见状,十分自然地把锦囊又往他那边递了递,一副“别客气管够”的架势。
他自已则趁着空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抱拳一礼,笑容爽朗得如同遇见邻家大哥:“在下裴辞镜,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李承裕的目光从场中收回,落在裴辞镜脸上。
这张脸生得极好,眉目舒朗,眼神清亮,笑容里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磋磨的、坦荡荡的闲适。行礼的姿态不算标准,却自然不做作。
裴辞镜……他脑中迅速掠过相关的信息,威远侯府庶出二房,名声不显。
本来这等身份的人物入不得他的眼,近日似乎因一桩换婚之事,在京城茶余饭后被略提了提,这让此人在他心中也略有印象。
今日一见,倒是让李承裕心中有了些许好奇。
“黄裕。”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原来是黄兄!失敬失敬!”裴辞镜从善如流,语气热情,心中却微微一凛。
黄兄?
这称呼叫出口,他突然有种别扭怪异的感觉。
之前注意力全在看热闹上。
没怎么注意。
如今细细打量,眼前这人身姿气度绝非普通监生。
那身素青监生服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寒酸,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低调贵气。
最重要的是。
他看人的眼神——不是刻意摆出的高傲,而是一种浸润在骨子里的、习惯性的自上而下。
这是上位者的目光。
那不是官员职位带来的威严,而是……更接近某种与生俱来的俯瞰。
上位者气质,裴辞镜在自家那位威远侯大伯身上见过,在岳父沈忠诚身上也见过,但都比眼前这人……似乎还差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硬要具体形容的话,那是长期处于权力最中心、视万物为刍狗养出的漠然与笃定?
姓黄?
裴辞镜心里的小鼓上好似有只羚羊在不断蹬腿,将鼓敲得咚咚响,这该不会是什么微服私访的戏码吧?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
皇子王爷出门在外,化名不是姓黄就是姓王(皇)……
他面上笑容不变,甚至更灿烂了几分,心里却已经拉起一级警报:瓜可以一起吃,热闹可以一起看,但不可深交!
他现在的小日子刚有起色,媳妇孩子热炕头,虽然孩子还没影,但美好未来正在招手。
如今尚未科举。
可不想莫名其妙卷进什么皇家旋涡里。
就在他脑内警报狂响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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