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血傀·三十七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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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哪里听过。
他凝神静听,然后懵了。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在唱《帝女花》。
“落花满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荐凤台上————”
阿明浑身一僵。
他根本没开口!
他猛地转身!
道具间里空荡荡的,除了那些破烂道具,什么都没有。
但唱戏声还在继续。
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像有人贴著他后脑勺在唱。
阿明额头开始冒汗。
他死死捂住耳朵,但那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
“帝女花————长伴有心郎————”
“別唱了!”阿明吼道,“我没唱!不是我!”
声音停了。
道具间恢復死寂。
阿明喘著粗气,背靠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腿软得像灌了铅。
太邪门了。
这地方太邪门了。
他想掏手錶看看时间,手伸进裤兜时,摸到一块硬硬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块铜镜。
巴掌大小,镜面乌黑,边缘刻著些蝌蚪一样的符文,一圈一圈绕成九宫格。
阿明愣住了。
这不是他的东西。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带了这个。
正想扔掉,铜镜忽然震动了一下。
像心臟跳动。
镜面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从中心一圈圈盪开。
接著,镜子里映出了一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
惨白的油彩,血红的唇,眼睛画得很大,眼尾上挑。
正对著镜子外的阿明笑。
“啪嗒!”
阿明嚇得手一抖,铜镜掉在地上。
镜子没碎。
镜面朝上,那张女人的脸还在镜子里,眼睛直勾勾盯著天花板方向的阿明。
她的眼睛,慢慢地,缓缓地,自己转了过来。
然后,那张嘴动了。
“你————来陪我唱戏吧————”
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阴冷刺骨,像腊月的风钻进领口。
阿明想爬起来,但腿软得根本站不稳。
他想喊救命,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发不出声音。
天花板上的红线开始剧烈晃动。
那些纸人一个个“活”了过来,从红线上挣脱,飘飘荡荡落下来。
落地瞬间,纸人开始膨胀、变形。
像充了气。
像活了过来。
变成了一个个穿著戏服的人影。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惨白的油彩和血红的唇。
它们把阿明围在中间。
“唱啊————”
“怎么不唱了————”
“你不是会唱吗————”
声音重叠在一起,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有的尖细,有的粗哑,有的像七八岁的孩子。
阿明拼命摇头,眼泪鼻涕一起流。
“我不会————我真不会————”
“你会。”
镜子里那个女人笑得更开了,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你三岁就会了。”
“你娘教你的。”
“你忘了”
阿明脑子里“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三岁那年,確实差点淹死。
这事他娘提过,但细节从没说过。
他只记得自己在村口池塘边玩,掉进去了,被捞上来时已经没气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活过来了。
他娘哭了一夜,第二天带他去庙里拜了个乾爹。
“你娘用自己十年阳寿,换你活过来。”
镜子里那个女人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入睡。
“但有个条件————”
“你的魂,要分一半给她。”
“她等了你五十年。”
“现在,我来拿我那一半了。”
话音未落,镜子里伸出一只手。
苍白,细长,指甲是黑色的,像烧焦的竹籤。
那只手穿过镜面,穿过空气,穿过那些纸人围成的墙。
一把掐住了阿明的脖子。
冰凉刺骨。
像埋在地下三天三夜的那种凉。
阿明想挣扎,但身体动不了。
他眼睁睁看著那只手越掐越紧,然后把他整个人往镜子里拖。
像吸麵条一样,一寸一寸,把他吸进去。
“不————”
”
他只来得及吐出最后一个字。
整个人就被拖进了镜子里。
镜面恢復平静。
乌黑的镜面上,隱约映出一个蜷缩的人影。
人影的嘴一张一合。
在唱。
无声地唱。
“落花满天————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