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补时计划(2/2)
实验室的恒温箱突然发出警报,里面的林雾血清开始沸腾,淡金色的液体表面浮起泡沫,像无数个细小的气泡在炸裂。林殊冲过去查看,发现血清的pH值正在急剧下降,与日志里记载的“赵二饼意识载体激活液”参数完全一致。
“血清在变质。”林殊的指尖按在恒温箱的玻璃上,冰凉的触感挡不住里面的高温,“林雾的血清不仅能抑制共振,还能……催化意识转移。教授让我们找血清,不是为了救叶青蔓,是为了给赵二饼的意识当‘润滑剂’。”
日志的夹层里掉出张便签,是赵二饼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着:“老沈(教授)总说我命贱,碎成八块都能拼回来。他不知道,我最怕的就是变成别人的影子。”便签的边缘有牙印,像是写的时候咬着嘴唇。沈如晦将便签攥在手里,指节泛白。他想起赵二饼牺牲那天,教授抱着他的遗体哭到脱水,说“一定让你活着看到战争结束”;想起自己退役时,教授塞给他的药瓶,里面的药片总带着股骨头烧焦的味道;想起克隆体们睁开眼时,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熟悉的依赖——那不是对他的依赖,是赵二饼刻在基因里的,对教授的信任。
“他不会想这样复活的。”沈如晦的声音沉得像冰,他突然抓起日志,狠狠地摔在地上。纸页散开的瞬间,露出夹在里面的克隆体培育时间表,每个编号对应的“苏醒日”都是9月13日,最后一行写着“主容器:沈如晦”。
林殊的呼吸骤然停滞。主容器——原来克隆体只是备用的,教授真正想让赵二饼意识进入的,是沈如晦的身体。那些同步心跳、那些基因共振,都不是为了激活克隆体,是为了让沈如晦的身体适应赵二饼的意识,像给旧钥匙配新锁。
恒温箱的警报声越来越刺耳,血清已经变成深绿色,与克隆体后颈烙印渗出的液体一模一样。林殊突然想起冰柜里的克隆体们,他们的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光,像等待被点燃的烛火。他不知道这些克隆体里,是否已经有一个住进了赵二饼的意识,也不知道当9月13日到来时,沈如晦的眼睛里,还会不会是他熟悉的那个人。
沈如晦弯腰捡起日志,指尖抚过赵二饼的X光片。胸骨缺口的阴影在灯光下晃动,像个张着嘴的伤口。他突然明白教授为什么总在深夜去钟楼——那里的报时声与赵二饼的心跳频率相同,教授是在用钟声“唤醒”沉睡的意识,像守着一口棺材,等里面的人敲第三下门。
“我们得阻止他。”林殊的声音带着决绝,他将变质的血清倒进废液桶,绿色的液体在管道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不管赵二饼是谁,都不该以这种方式回来,更不该抢走你的身体。”沈如晦没说话,只是将赵二饼的便签小心翼翼地夹回日志。纸页上的牙印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像在无声地抗议。他想起赵二饼总说“活着就得像自己,哪怕活得糙”,现在想来,这句话或许是说给教授听的,也是说给未来的自己听的。
实验室的窗外,钟楼的指针指向下午三点十七分,离9月13日还有十四天。沈如晦看着散落一地的日志纸页,突然觉得胸口的疤痕开始发烫,像是有颗不属于他的心脏,正在里面悄悄跳动,倒计时着一场注定撕裂的“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