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执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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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七郎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七郎！”她放下周槐安，扑过去。

王七郎的胸口，有个拳头大的黑洞，正往外渗血。脸色一片灰暗，呼吸越来越弱。

“七郎，七郎你醒醒！你不能死！说好的陪我一起！”

院子里只剩下一脸哀痛，默不作声的众人，没有回应，还有清荷一声声哭喊。

清荷趴在他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老胡和算盘站在一旁，红了眼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扭过头，不忍再看。算盘咬着牙，浑身发抖。

周槐安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忽然开口：

“姐姐……我能救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

清荷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周槐安指着自己：“我身上，还有样东西——那几百年，我在树里，一直攒着的。”

他张开嘴，吐出一颗光珠。

只有米粒大小，亮得刺眼。光芒中，隐约可见细小的画面。那是几百年来，每一个被献祭的孩子，临死前的执念。

“他们死的时候，都有一点不甘，被树吸走，化成怨气。但怨气底下，还有想活下去的念头。”

“我把那些念头攒起来，藏在心里。柳家老祖宗不知道，那槐树也不知道。这是……那些孩子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

他把光珠递给清荷：“姐姐，把这个给他。它能让他活过来。”

清荷颤抖着手接过光珠，看着王七郎胸口的黑洞，又看着周槐安。

“给了他……你会怎么样？”

周槐安笑了，笑容和几百年前一模一样，干净、纯粹。

“姐姐，我本就不该活着。那些孩子，也不该白死。能用这些东西救一个好人，那他们……也算没白来世上一趟。”

他顿了顿，轻声道：

“姐姐，让我送他们回家吧。”

清荷的眼泪又一次涌出来。她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忍心打断。

周槐安走上前，踮起脚，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姐姐，等了我几百年。”

然后，他后退一步，闭上眼睛。

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化作漫天光点。

光点飘向王七郎，飘进他胸口的黑洞里。

黑洞迅速愈合，收拢，最终，彻底消失。

王七郎的胸膛重新有了起伏。

清荷呆呆地跪在那里，看着那些光点，看着那孩子消失的地方。

良久，她轻轻说了一句：

“槐安……姐姐带你回家。”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阳光洒在后院，洒在那口井上，洒在那棵烧焦的槐树上，洒在每个人身上。

王七郎睁开眼，看见清荷的脸，看见她脸上的泪痕，见她怀里空空如也。

他什么都明白了。

老胡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算盘站在一旁，红着眼眶，使劲吸着鼻子。

柳成铭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捧着半块裂开的魂。他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周家的债……柳家会还。我说话算话。”

他顿了顿，看向那口井，看向那棵槐树，看向渐渐消散的雾气。

“一切都结束了！至于那个孩子……他叫周槐安，对吧？”

清荷点头。

柳成铭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口井，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离去。

四个黑衣人跟在他身后，消失在院门外。

后院恢复了寂静。

风吹过槐树焦黑的枯枝，像在诉说什么，又像是在送别。

王七郎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清荷身边，握住她的手。

清荷靠在他肩上，望着那口井，轻声说：

“七郎，你说……他回家了吗？”

王七郎沉默着，点点头：

“回了。”

“他等了几百年的家，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