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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悲伤无声,但震耳欲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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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乐伊侧脸,不忍去看。

宫灯散发的光芒下,张老头没有看到,在他身旁,老友的魂魄眼眶通红,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老头似乎有很多话说,他双手对着尸体比划,时不时恼恨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悲伤,震耳欲聋。

老爷子的灵魂看着老友,他似乎能看懂老友的手语。

“我知道。”

“我知道。”

“我知道你前两天晚上拿着刀守在门口,是听说小鬼晚上来勾魂,你怕我魂被勾走,所以才守着我。”

张老头手指比划,阿灯看着,金色的瞳孔有些不忍地翻译:“我只有今天白天不在。”

“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听说,公鸡血能克勾魂小鬼,我想买一只大公鸡,晚上放在铁盆里,和我一起守着你。”

“对不起,我不该去集市。”

“我应该守着你。”

张老头悲伤又颤抖地对着老友的尸体比划,他手指颤抖,还重重捶着自己的胸口,乔乐伊连忙上前,拉住老人家。

张老头已经哭得喘不过气,他浑身都在颤抖。

乔乐伊一直觉得,她始终是无法直视老人的哭泣。

那种被年岁压抑的悲伤和委屈的爆发,是最无法安慰也安慰不了的。

乔乐伊看他哭,自己也哭。

她看向老爷子,见老爷子哭着用手比划,但老友看不到,于是慢慢学着老爷子的动作,用手语对着张老头比划。

终于,张老头看到了乔乐伊的手。

乔乐伊学着老爷子,跟痛苦的老友告别。

【你别哭。】

【人迟早有那么一遭。】

【大聋,你不要责怪自己,我走得很安稳,临走前有你和娃娃陪着,我很知足。】

张老头嘴唇颤了颤,对着乔乐伊比划,喉咙里呜呜的:“你走的时候,难受吗?”

【得病了很难受,我走的时候也很难受,但我解脱了。】

张老头张了张嘴,眼里闪过不舍和悲伤:“你没了,没有人和我说话。”

“没人和我喝酒。”

【我知道,对不起,如果可以活久一点,我还想跟你多喝几次酒,还想看着娃娃结婚,我有一次做梦,梦到娃娃结婚,老伴还没死,我们仨端着娃娃敬的酒可开心了。】

张老头又呜呜了几声,他似乎想要比划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混浊的眼泪从他老迈的脸上划过,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老爷子比划【以后娃娃的压岁钱,你替我给吧。】

【老家伙,好好活着。】

张老头又擦了擦眼泪,颤抖着手比划:“好。”

“等我下去了,我们再一起喝酒聊天。”

三天后,老爷子下葬。

老爷子下葬的那天,张老头穿了一身板正的中山装,虽然不会说话,但他忙里忙外,尽心尽力。

日落西山,乔乐伊看向娃娃和张老头:“天要黑了,回家吧。”

娃娃擦了擦眼泪,伸手去扶张老头。

张老头后来又拎着吃的去了坟头。

他拿了一盘花生米,一壶酒,切了二两肥肥的卤肉。

打着手电筒,坐在坟头一边喝酒,一边沉默地看着坟堆。

终于,酒喝完了,他该下山了。

“老兄弟,我以后晚上还来找你喝酒聊天。”

晚上,你应该,能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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