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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边关对峙千层计,一语破伪震正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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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境边关,长风猎猎,卷动漫天肃杀。

天地间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分割成两半。

西侧,西域四万七千将士凌空列阵。甲胄带血、战痕斑驳,没有光鲜亮丽的仪仗,没有铺天盖地的威压,却有着一场灭世血战养出的悍不畏死、铁血纯粹。

东侧,三十万正道联军壁垒森严。枪戟如林、旌旗蔽日,宗门道袍五颜六色交织成片,灵气华盖层层叠叠,看似浩然正大、威仪万千,内里却人心驳杂、各怀心思。

兵力差距近乎七倍。

从纸面战力来看,西域残军对阵整片正道联军,无异于螳臂当车、以卵击石,在所有人眼中,这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峙。

可诡异的是,全场压抑死寂、无人敢率先出声。

三十万正道大军的浩然声势,硬生生被西域这四万残兵的铁血战意死死压制,甚至连边关吹拂的长风,都在两军阵前凝滞停顿。

只因阵前那一道白衣身影。

楚衍缓步踏出军阵最前端,孤身立于两军中央空域。

他身姿挺拔纤瘦,白衣不染半点尘埃,相较于对面诸多须发皆白、道根深重的宗门长老、老牌强者,看上去稚嫩得过分,像是一个尚未彻底褪去青涩的少年书生。

可就是这样一位少年,周身没有迸发半分霸道灵力,仅凭一身浴血养出的杀伐气场、一双澄澈凛冽的眼眸,便压得对面三十万正道将士呼吸滞涩、心神紧绷。

“真是离谱。”

凯洛吊儿郎当跟在后方,摸着下巴低声吐槽,语气里满是惊叹,“对面三十万人,个个都是正道修士,讲的就是浩然正气、声势压人,结果被我们四万残兵压得不敢喘气。这哪是两军对峙,这分明是学霸怼一群抱团起哄的学渣。”

他这话戏谑直白,瞬间冲淡了阵前极致的肃杀,却精准戳中眼前的诡异局势。

后方一众西域将领闻言,紧绷的心神微微松动,眼底却战意更盛。

他们跟着楚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早就不在乎兵力多寡、虚名声势,只信自家统帅、只认手中战刀。

楚衍充耳不闻周遭细碎动静,眸光平静扫过对面连绵无尽的联军大阵。

他眼底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对峙的戾气,只有一片冰冷通透的清明。

此刻他心中思绪无比澄澈,早已将对方的算计、底牌、心思尽数看透。

苏文渊这一手棋,玩得极其精妙。

他从不亲自下场,躲在浩然书院的高位之上,披着正道大儒的人皮面具,操控舆论、煽动宗门、组建联军。

他不主动开战,不率先动手,就是要让西域处于绝对的被动之中。

只要楚衍率军不出西域,便是龟缩避战、心虚认贼,流言污名彻底坐实;只要楚衍率军踏出边关,便是主动挑衅正道、逆反天下大义,瞬间沦为众矢之的。

开战有错,不开亦有错。

进退皆是死局,动静尽是罪名。

这便是天榜暗棋的恐怖之处,不靠蛮力杀伐,仅凭人心算计、大势捆绑,便能将一支百战强军困死在无形棋局之中。

“楚衍,你果然敢出来。”

一道苍老洪亮、正气凛然的声音骤然从联军主阵上空炸开。

青云天宗大长老凌空踏出,一身紫金道袍华贵庄严,道骨仙风、气势磅礴,周身萦绕厚重的正道道韵,一眼望去,便是世人眼中德高望重的长辈宗师。

他悬浮半空,居高临下凝视楚衍,眼神带着痛心疾首,又带着几分凛然斥责。

“本座原以为,你年少成名、护道有功,纵然此战疑点重重,也会闭门自省、静待正道核查,给天下修士一个交代。”

“却没想到,你竟敢不顾天下非议、不顾正道大义,悍然整军出关,以武力对峙天下同道!”

“你可知你此举,已然坐实叛逆之心,彻底站在整片乱世正道的对立面!”

一番话语铿锵有力、义正辞严,瞬间传遍整片边关战场,落入每一位联军修士耳中。

无数原本还心存疑虑、半信半疑的修士,此刻眼神瞬间笃定,看向楚衍的目光充满了失望、戒备与敌视。

“果然是心虚了,想靠武力压服舆论!”

“浴血护道是假,图谋叛逆是真!若是清白坦荡,何至于率军出关、对峙同道?”

“可惜了一身绝世天赋,终究是走上了歪路,被魔道执念侵染了道心!”

细碎的议论声层层叠叠响起,如同潮水般涌向西域军阵。

无形的舆论压力、人心审判,再度笼罩而来。

这就是苏文渊布置的第二层杀招。

借青云天宗长老之口,定下调性、锁住大义,先在人心层面彻底定罪,让楚衍的所有行动都变成叛逆作乱的铁证。

楚衍抬眸,淡淡看向这位青云长老,神色无波无澜,没有半分被激怒的迹象。

他太清楚这些正道高层的心思。

他们并非全然愚蠢、是非不分,只是身处宗门高位,早已被大势、名声、利益捆绑。

在漫天流言、所谓罪证、联军大势面前,真相早已无关紧要,站队和立场才是重中之重。

“长老口口声声正道大义、天下交代。”

楚衍缓缓开口,声音清冽平淡,却稳稳压过全场嘈杂议论,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倒想问问,何为正道?何为大义?”

“四万西域将士浴血死守,以血肉之躯堵灭世浩劫、挡魔寇屠刀,护住乱世亿万生灵,这算不算正道?”

“百战余生、满身伤痕,不求封赏、不图名利,只求天地清明、乱世安稳,这算不算大义?”

接连两句反问,字字铿锵、落地有声,瞬间让全场议论声骤然一滞。

青云长老眉头紧锁,厉声驳斥:“护道有功不假,可你战后行止不端、疑点重重!十三处正道据点惨遭屠戮,尽数嫁祸西域,罪证确凿、铁证如山!你若清白,为何不闭门待查,反而悍然出兵、武力胁道?”

“疑点?”

楚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眼底寒意骤升,“所谓疑点,是有心人刻意捏造。所谓罪证,是暗处鬼魅刻意嫁祸。”

“我西域四万将士,在前线以命护道、血染山河。后方却有人操控舆论、颠倒黑白、屠戮同道、嫁祸忠良,借正道之手,屠戮护道之人!”

“这般龌龊卑劣、祸乱人心、撕裂正道的行径,长老视而不见、置之不理,反倒对着浴血功臣步步追责、口诛笔伐。”

“这便是青云天宗的正道?这便是乱世宗门的大义?”

楚衍声音不高,却带着击穿虚伪、撕开假面的凌厉,层层反问,怼得青云长老一时语塞、脸色涨青。

全场三十万联军修士,不少人眼底已然泛起迟疑与动摇。

他们都是底层修行者,心中自有朴素的是非对错。

细细想来,楚衍所言句句属实。西域此战的确挡下了灭世大祸,护住了整片乱世,将士浴血厮杀皆是事实。

反观那些流言罪证,终究是旁人转述、刻意陈列,从未有过一次当众对峙、公开查证。

人心的天平,已然悄然松动。

后方云端,林辰静静伫立,眼底掠过一丝淡淡赞许。

楚衍这一番对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偏激、不狂悖、不正面决裂联军,只撕开虚伪表象、点透核心矛盾,先动摇对方军心人心,不破大局、只破迷雾。

“牙尖嘴利、巧言诡辩!”

青云长老面色铁青,强行压下心底慌乱,厉声呵斥,“流言可伪,罪证不假!十三处据点尸骸犹在、兵刃犹在、印记犹在,桩桩件件,皆与西域脱不开干系!”

“你无需在此蛊惑人心、颠倒黑白!今日我三十万正道联军压境,不为私怨、只为公理!你若心中无鬼、坦荡清白,便即刻卸甲归城、闭门待查,任由正道盟会彻查此事!”

“若是查无实证,天下宗门自会还你西域清白;若是罪证属实,休怪正道无情、大义灭亲!”

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依旧是死局陷阱。

此刻的正道盟会,早已被苏文渊暗中掌控,所谓彻查,不过是走个过场、坐实罪名的流程而已。

一旦楚衍卸甲收兵、闭门待查,西域军心瞬间溃散、战力彻底瓦解,届时对方便可随心所欲、罗织罪名,兵不血刃覆灭西域。

退,则全盘皆输、任人宰割。

楚衍自然洞悉这歹毒算计,心底冷笑不止。

他很清楚,和被大势裹挟的宗门长老争辩对错,纯属白费口舌。

对方只是台前棋子,真正的操盘手,始终躲在幕后,冷眼旁观这场棋局博弈。

与其和棋子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掀翻棋盘、斩杀棋手。

楚衍眸光骤然穿透层层联军大阵,遥遥望向南疆浩然书院的方向,声音清冷,透过长空、响彻千里,无惧任何人听闻。

“闭门待查可以。”

“但我只接受一人主查此案。”

青云长老一愣,下意识喝道:“何人?”

“浩然书院,苏文渊。”

三字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三十万联军将士尽数哗然,所有人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苏文渊是谁?

那是当世儒道大儒、正道标杆,一生深耕仁义礼法、秉持公正公允,是整片乱世公认的最公正、最无私、最适合主持公道的正道名士!

楚衍此刻点名让苏文渊主查,无疑是主动求死、自投罗网!

就连联军之中不少中立修士,都觉得楚衍已然心态崩盘、病急乱投医。

“疯了吧?他居然敢点苏副院长?”

“苏副院长是此次正道盟会的主导者,最是铁面无私,由他彻查,西域半点狡辩余地都没有!”

“看来楚衍是自知大势已去,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嘲讽、轻视、惋惜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认定楚衍此举愚蠢至极。

唯独凯洛瞬间看懂了楚衍的心思,眼睛骤然一亮,偷偷咧嘴偷笑。

高明!实在太高明了!

别人看不懂,他看得一清二楚。

全场所有人都把苏文渊当成公正裁判,唯独楚衍清楚,他就是幕后元凶、始作俑者!

让凶手亲自查案,看似自寻死路,实则是强行把藏在幕后的棋手,拽到台前对峙!

苏文渊敢来,楚衍便当场揭穿其暗棋身份、撕碎伪善面具。

苏文渊不敢来,便是心虚胆怯、不打自招,瞬间便能动摇整个正道联军的人心根基!

一招,便破了对方所有藏拙算计!

千里之外,南疆浩然书院主殿。

苏文渊端坐高位,温润儒雅的面容瞬间僵硬,眼底那一丝无人察觉的阴翳骤然暴涨。

他原本静静端坐,坐等楚衍一步步落入死局、自取灭亡,心中早已笃定全盘胜券。

可万万没有想到,楚衍竟然如此决绝、如此刁钻,不按任何常理出牌,直接点名点将,强行逼他现身!

“此子……洞察力竟恐怖如斯!”

苏文渊心底沉声暗吼,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席卷全身。

他自忖布局千年、滴水不漏,伪装天衣无缝,骗过万古岁月、骗过正道群雄,却没想到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仅凭局势推演、人心算计,精准锁定真身!

身旁一众书院长老满脸茫然,纷纷开口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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