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谈恋爱？和你吗？（2/2）

看来效果还不错，至少，当苏晓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诧，像是被阳光烫了一下。

她偷偷拉着路明非小声地说道：“老实交代，你小子是不是谈恋爱了，两天不见就大变样了。”

“谈恋爱？和你吗？”路明非习惯性嘴欠。

“呸！”苏晓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傲娇地一偏脑袋，发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本姑娘才瞧不上你！”

“那你看得上谁?赵孟华吗？”路明非觉得好笑，逗了逗女孩。

“对啊，我就是喜欢他，不像某些胆小鬼连提都不敢提。”说完苏晓樯就有点后悔了。路明非喜欢陈雯雯，在仕兰中学曾是个人尽皆知却心照不宣的秘密——一个被所有人默认注定无望的秘密。

自己这样不管不顾地掀开这层遮羞布，无异于往他刚结痂的伤口上撒盐，实在有些刻薄了。

她偷偷觑向路明非的脸。光影似乎在他眼中交错流淌了一下，明暗不定，像风中的烛火。

路明非随后满不在意的笑了笑，“没有啊，我喜欢你这件事不才提了吗？”

“哼，谁要你喜欢啊，懒得理你。”苏晓樯的心脏怦怦跳动着，一股莫名的热意悄悄爬上耳根。

不争气的讲今天的路明非确实挺帅，该死的，焕然一新得刺眼！不过我小天女岂是这么肤浅之人？

陈雯雯有点心不在焉了，她的思绪都飘到了路明非那边，看着他和苏晓樯有说有笑，自己莫名觉得心里堵得慌，以前自己也不会这样啊。

赵孟华也不爽，他感觉今天的主角成了路明非，这是他不可接受的事情。自己好歹是仕兰中学“此獠当诛”第二的存在，仅次于楚子航，而他路明非算什么货色！

不过赵孟华并没有说什么。自己这次花了大价钱，特意请了学校某位小有名气的才子，熬了几个通宵炮制出了一篇关于这本“天书”的深度解读和感悟。

他算准了，这种普通人连翻几页都头疼的小说，正是他彰显品味、讨得陈雯雯欢心的绝佳道具。等陈雯雯让大家发言的时候就是自己一展身手的好时机。

就在赵孟华浮想联翩的时候，陈雯雯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突然点名路明非让他谈一谈对这本书的理解和看法。

路明非愣了愣神，想了想开口道：“真正的天堂是失去的天堂，而我们的人生其实就是不断失去的过程。我们留不住时间，留不住我们的青春与容颜，或许也留不住自己喜欢的人，但普鲁斯特告诉我们：可以通过类似美学的力量，把美好的碎片缝合成永恒。”

陈雯雯感觉路明非意有所指，留不住自己喜欢的人，说的是自己吧，他知道自己对他的感觉不是喜欢了？美好的碎片，两人朝夕相处的日常算吗？

她似乎从中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悲凉，心里不由地狠狠触动了一下，随即涌出一抹愧疚。

作为一个文青少女，最能撩到她的方式当然是通过文学。

毋庸置疑，路明非总结得非常好，甚至让她产生了所谓的知己之感，普鲁斯特是她特别喜欢的一个作家。

其实路明非并没有认真读过这本意识流小说，只是依稀记得陈雯雯以前对这本书的总结，那股难以言说的遗憾，恰好落在他心底的某个角落，便生根了。他记得的，仅仅是这份共鸣的余温。

赵孟华此刻却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那股精心营造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他本该是今晚唯一能解读那片文字迷宫的人，陈雯雯眼中流露的钦佩光芒也应该是属于他的才对！

可偏偏是路明非。那个总带着点衰仔气息、像角落里蒙尘背景板一样的路明非，轻飘飘地甩出几句话，却像一把精准的柳叶刀，剥开了那本书最核心的东西。

导致他那篇洋洋洒洒的“感悟”，在这份直指人心的共鸣面前，突然就显得苍白无力，像一堆华丽却空洞的泡沫。

一股滚烫的羞耻感猛地窜上赵孟华的脸颊，火辣辣的。输给路明非？那简直是把他赵孟华精心维持的、闪闪发光的面子，摁在泥地里反复摩擦，再狠狠地踩上一脚。这比当众出丑更让他难以忍受，一种近乎毁灭性的挫败感攫住了他。

“好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赵孟华撂下一句话，摔门而去。

在一片愕然中，这场文学社活动就这么不欢而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