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百年旧梦（2/2）
叶夕水看着彻底决裂的两人，看着自己造成的局面，心如刀绞。
可钟离老鬼依旧用两人的性命要挟着她，她不能说出真相，只能背负着所有的骂名，彻底留在了圣灵教，成了世人眼中，无恶不作的邪魂师。
昔日生死与共的三人，就此分道扬镳，彻底走向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这一别，就是百年。
百年的时光，足以让青涩的少年，成长为站在大陆顶端的强者。
也足以让曾经的挚友，变成陌路；让曾经的爱人，隔着血海深仇，遥遥相望。
百年间，三人都突破到了99级极限斗罗，站在了整个斗罗大陆魂师界的最顶端，成了世人眼中，遥不可及的存在。
可他们三人，却始终被当年的爱恨执念，紧紧捆绑着，谁也没能挣脱。
穆恩最终回到了史莱克学院，从普通的宿老，一步步做到了海神阁阁主的位置，被誉为“史莱克学院千年来最强之人”。
他一生都在守护史莱克学院，守护着大陆的正道，成了整个正道魂师界的定海神针。
可他的一生，也充满了遗憾。
在与本体宗前任宗主毒必死的大战中，他身受重伤，为了疗伤，他吸收了龙丹突破到了极限斗罗。
却也被丹中的戾气反噬，落下了终身瘫痪的病根，只能困在方寸躺椅之中。
他始终对当年的事心怀芥蒂，始终觉得是龙逍遥背叛了自己。
可他也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那段和龙逍遥并肩闯荡的时光，那份过命的兄弟情。
哪怕百年过去。
哪怕两人早已反目，每次听到龙逍遥的消息，他的心，依旧会忍不住颤动。
龙逍遥，成了圣灵教的黑暗圣龙，世人眼中，无恶不作的邪魂师。
他守在叶夕水身边，守了百年，也愧疚了百年。
他始终不知道当年的真相，只以为是自己毁了一切，毁了兄弟情，也毁了自己心爱的姑娘。
一生都活在自责与痛苦之中，看似洒脱不羁，却早已被执念困住，再也没能走出来。
而叶夕水，成了圣灵教的教主，成了大陆正道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魂师之首。
世人都怕她，恨她，骂她心狠手辣，无恶不作。
可没人知道，她守着当年的真相，守着对龙逍遥的爱意。
也守着对穆恩的愧疚。
独自痛苦了百年。
她从当年那个明媚娇俏的小姑娘，变成了冷酷狠戾的圣灵教教主。
可午夜梦回，她依旧会想起。
百年前那个月光下，三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笑着说要一起走遍大陆的模样。
百年时光，弹指一挥间。
三个站在大陆顶端的极限斗罗，却都困在当年的那场阴谋里，困在爱与恨的执念里，一生都没能解脱。
玄老的思绪，终于从百年的传奇里，缓缓收了回来。
他手里的鸡腿早就凉透了，油汁都已经凝固。
他看着躺椅上的穆老，看着他枯瘦的身形，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眼底满是唏嘘。
世人都羡慕极限斗罗的无上荣光。
可谁又知道，这百年的时光里，藏着多少的遗憾与痛苦。
玄老暗叹一声，将凉透的鸡腿放在桌上，拿起一旁的茶水，给穆老的杯子里续上了温热的茶水。
也就是在这时，躺椅上的穆老，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浑浊，却又深邃如渊，仿佛藏着百年的风雨与沧桑。
他看着玄老，沙哑着嗓子，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捕捉的疲惫。
“想什么呢？”
玄老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也不隐瞒。
“我就是想起了当年，听祖师讲你们的传奇。那时候谁能想到，纵横大陆的黑白双圣龙，如今……”
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没再往下说。
穆老却不在意。
他笑了笑，目光望向窗外的黄金古树，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怀念，还有一丝落寞。
“两百年了，一晃眼，都两百年了。当年和老龙在斗魂场打架的时候，我们都还是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现在，都成了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了。”
“玄子，你说，当年要是没有那档子事，我们三个，会不会现在还在一起，喝酒聊天，走遍这大陆的角角落落？”
穆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玄老，又像是在问自己。
玄老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世间，从来没有如果。
过了许久，玄老才缓缓开口，问出了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穆老，这么多年了，您……还放不下吗？还恨龙逍遥，恨叶夕水吗？”
穆老闻言，缓缓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恨？”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即苦笑一声。
“都两百年了，还有什么可恨的。当年的事，我早就想明白了。”
“我只是可惜。”
穆老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遗憾。
“可惜了当年的兄弟情，可惜了当年，我们三个最好的时光。”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刚才玄老问的，关于白虎公爵府的案子，关于叶夕水的猜测，再次缓缓开口。
“所以我说，白虎公爵府的事，大概率不会是夕水做的。”
“她虽然当了百年的圣灵教教主，可她的确不是嗜杀之人。”
穆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对叶夕水，对那个两百年前明媚姑娘的绝对了解。
“更何况，如果她出现的话，他也会来的……但是至今为止，我都没有感受到他的气息。”
玄老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的黄金古树叶片簌簌作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室内，落在穆老枯瘦的手上。
他缓缓闭上双眼，再次陷入了沉寂。
只是这一次，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的笑意。
仿佛又回到了百年前的那个夏天。
星罗帝国的小酒馆里。
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勾着肩膀，喝着烈酒，笑着说要一起，走遍这斗罗大陆的万水千山。
而酒馆门口，那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娇俏姑娘。
叉着腰，嗔怪地看着他们，眼里却满是笑意。
百年旧梦……
终究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