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筹码(2/2)
再掀,再合,再掀……
翻来覆去几遍,气得一个劲儿地翻白眼。
“好一个朕的好儿子,先帝的好圣孙!”
话音未落,他扬手就把折子朝谢觐渊劈头盖脸掷去。
换作平时,这厮定要嬉皮笑脸地侧身躲开,再调笑几句。
可此刻,他竟钉在原地,任由那道奏表折角擦着自己的眉梢而过,都纹丝未动,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地肃穆。
仁宣帝和皇后见状,眉目都凛冽了几分。
盯着他看了许久后,帝王一叹,终是缓缓开口,语气里没了方才的暴怒,只剩下沉沉的审视:
“翅膀硬了,这是要跟朕谈条件了。”
以帝后对谢觐渊的了解,倒不认为他会为一个女人做到如斯地步。
他们只当,他又在盘算什么离经叛道的花样,准备兴风作浪。
仁宣帝向后一靠,身子陷进龙椅里,锐利的眸光如刀。
“行,不管你想做什么,说说筹码吧。”
谢觐渊半分迟疑都没有,立刻答道:
“水师虎符。”
仁宣帝愣了愣。
自前朝起,江东一脉的势力便盘根错节,极为复杂。
既有旧时楚地那些被强行压制的世家贵族,也有吴越一带根深蒂固的地方豪强,更有山越深林中流窜的散兵游勇。
那些半是土匪、半是穷兵的悍寇,当年楚公在世时尚且有所忌惮。
可自楚公一去,江东帅才凋零,各方势力索性划地为界,各据一方,自立门户。
如今他们虽还能聚拢在齐国公麾下,听其调遣,可虎符却始终攥在自己手里。
一旦有战事,大多仍持观望之态,不肯真正效死。
别说全部收回,只要能夺回半数虎符,那江东之围想解,便指日可待。
可这些事,杀伐果断如先帝都没能做到。
谢觐渊能办到?
仁宣帝沉默片刻,伸手取过自己的大印,盖在一张空白的圣旨上。
“这道圣旨,朕要换你的三枚虎符。”
他声音缓而重的。
“但丑话说在前头。此去江东,依然是陪苏氏回乡祭祖。朕不会拨给你一兵一卒。此时的大周,再经不起任何一次内乱。”
他顿了顿。
“能做到,便拿去。”
谢觐渊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反而再次将方才那封奏表捡起放在御案上,往前推了推,目光定定地看着仁宣帝。
“君无戏言。”
——
秦衔月跑了几家药铺,终于选到了满意的鹿髓。
打好包提着正要返回东宫,却被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素净的深灰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玄色丝绦。
面容清瘦,眉眼温和,却透着一股内敛的精明。
他站在几步之外,微微躬身,态度礼貌而不卑不亢。
“姑娘留步,我家主人有请。”
秦衔月警惕地看着他。
“你家主子是何人?”
那人微微一笑,却没有回答,只道。
“此处不便多说,还请姑娘移步。”
秦衔月抿了抿唇,正要拒绝——
她迈出半步,身侧几人便围了上来。
他们穿着虽然寻常,可那站姿、眼神,分明是练家子。
秦衔月不想节外生枝,深吸一口气,跟着那人走进一旁的茶楼雅室。
雅间里茶香袅袅,陈设清雅。
一人端坐主位,正慢条斯理地品着香茗。
竟是方才巷口那个男人。
近侍上前半步,语气恭谨却清晰:
“姑娘有礼,这便是我家主子——晋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