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等她闹够了,自会回来(2/2)
脑海中似乎有个模糊的轮廓,眉眼的形状,鼻梁的弧度……可每当她想仔细看清,那画面便如水中月般碎裂消散,只留下更剧烈的头痛和一阵莫名的心悸。
她悬腕良久,终是无法落下一笔。
于是那张没有面容的身影,立在纸上,反而透出一种更深的寂寥与疏离。
恰在此时,碧芜端着刚煎好的药走了进来。
见秦衔月对着一幅画怔忪,便放轻脚步上前,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画上。
“画得真好,”碧芜轻声赞道,语气真诚,“姑娘笔下的太子殿下,比平常更添了几分英挺呢。”
秦衔月倏然抬眼,看向碧芜。
“你觉得……这画上的人,是阿兄?”
碧芜被她问得微微一愣,随即笑道。
“自然是啊,姑娘自小与太子殿下最是亲近,不是画他,还能是画谁呢?”
秦衔月沉默下去,目光重新落回画上。
是吗?
因为亲近,所以熟稔到可以信手拈来?
可为何画到面容时,却是一片空白...
“药快凉了,姑娘趁热用了吧。”
碧芜将温热的药碗递到她手边。
秦衔月接过,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
她看着黑黢黢的药汁,就这碗沿,一口一口地坚定喝下。
碧芜心中讶异。
内宅里的小姐,哪个不是娇生惯养,被药味熏一下,怕是就要流出眼泪来。
似秦衔月这般,不声不响直接喝完的,不像是柔弱的闺阁娘子,倒有种营中女将的飒爽。
她接过空了的药碗,问道。
“姑娘可还有什么吩咐?”
秦衔月搁笔。
“我有些累了,想歇一会儿。”
碧芜不再多言,将人搀扶到榻上,仔细为她放下床帐,悄声退了出去。
而此刻的定北侯府,顾砚迟正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那日落东湖水画舫之事后,他本以为秦衔月受了委屈,自行回了侯府,然而却迟迟不见人影。
接连几日,他派了数波侍卫四处寻找,或是去侯府周边,或是去东湖沿岸,甚至寻了熟悉水性的船夫下水打捞,却始终没有找到秦衔月的踪迹。
起初,他心底掠过一丝担忧。
但想到她水性极好,便是跳进寒冬时节的冰窟窿里,都能泅渡数里,搬来救兵,区区东湖之水,能耐她何?
而现在这种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局面,只能是她故意为之。
想到这里,另一种情绪渐渐占据了上风。
他笃定,秦衔月定是因心中不满,故意藏了起来,让他着急,让他难堪。
真是……任性妄为!不知轻重!
“世子,”亲随安福在门外低声禀报,“派去城南码头和西市车马行打听的人回来了,都说未曾见过形似秦姑娘的女子独自雇车或乘船离开。”
“那便随她去!”
顾砚迟的声音带着寒意。
一个无依无靠的养女,离了定北侯府,能去哪里?
等她闹够了,自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