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国子监三(2/2)
那不合乎礼制,也不合乎规矩。
由始至终,他就觉得陛下不该让女子进入国子监,女子就该安安分分待在后院。
柳值没把话说完,但屋内二人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宋相往他面上看了眼。
颧骨高,两腮无肉,嘴角下垂,柳值这人从面相到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子迂腐的味道。
他本就不满意大孙女拜他为师。
所谓的“丹青妙手”,不过是借着当年为先帝的某位妃子画过一幅画像的名头,在京城混了个脸熟罢了。
宋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柳夫子相必也是年纪大,很多事情力不从心,明日会有一人来接替,夫子还是回家好生歇息。”
柳值犹如当头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这一句话在他脑子里来回转着,转得他眼前发黑。
柳值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似的,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宋相起身,目光转向屏风另一边,“出来。”
柳值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屏风后,一道身影慢慢挪了出来。
正是被他罚了出去的宋以安。
宋以安对着柳值呲着一口小白牙,笑得那叫一个无辜。
柳值的脸瞬间青白交加。
所有的疑惑、愤懑,在这一刻忽然都有了答案。
原来是她。
怪不得宋相会亲自找上门来,是她搞的鬼。
他死死盯着宋以安,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外面日头正盛。
二人离去之前,宋相睨了他一眼,道:“柳夫子走前,顺带把学堂门前那边杂草去了,我看长得有些高。”
柳值不敢不从,他弯下腰,作了一揖:“是……”
第二日,国子监来了位女夫子。
她专教五经和大曜建国史,那些从前只许男子研读的学问,与此同时,柳夫子被赶走一事,不消片刻,传遍国子监上下。
人人皆知,罪魁祸首是宋以安。
那些先前一直在阴阳怪气她的姑娘,忽然就安静了,课间无人再对着她指指点点,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挤兑。
宋泽夜跑过来报喜,趴在窗沿,对着宋以安竖起大拇指,这是从妹妹那里学来的手势,意思是真棒,他觉着挺好用。
“以安,你也太厉害了,怎么敢跟祖父告状,那柳夫子可太烦人了,天天揪着我念叨。”他嗓门不小,半个学堂的人都听见了。
对于柳值,宋泽夜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语毕,一道目光冷冷地扫了过来,宋泽夜一缩脖子,立马闭上嘴。
他给忘了,姐姐是柳值的关门弟子。
宋明思走了过来,立在宋以安案前:
“妹妹真是好手段,连柳夫子都被你赶走。”
她看不懂祖父,为何对宋以安这般伤心,就因为她被责罚几回,便不惜将柳夫子赶出国子监。
还为此让她与柳夫子断绝关系。
宋以安心里好一阵无语。
若是解释说,她没有告状,恐怕也没人信,索性笑了笑,只道:“那是祖父深明大义,眼光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