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拿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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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拿下
鹰羽走得很快。
不是逃,是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脸。
那张脸现在不能看。
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表情一铁青的,扭曲的,像被人攥住了喉咙。
他走在林子里,步子迈得很大,踩断了好几根枯枝,咔嚓咔嚓的,跟在他后面的年轻人几乎要小跑才能追上。
原本五个人的团队,一下就失去了三名精锐。
鹰羽的心情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愤怒。
他看著身后那位在刚才的追逐中落后於他的年轻人。
他怒骂了一声:“滚。”
隨后就头也没回地走了。
听到首领这样的辱骂,年轻人停了一下,又跟上了。
鹰羽没再说话。
他一直走到部落边缘才慢下来,站在一棵大树后面,背靠著树干,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然后一拳砸在树上。
树皮糙,硌得手疼,但他没觉得。
他又砸了一拳,第三拳,第四拳。
直到手指关节破了皮,血蹭在树皮上,黑乎乎的,看不出来。
三个蠢货。
他让他们从正面吸引注意力,等那个神转身,他们从后麵包上去。
多简单的事。
三个人,三根长矛,对付一个手里没有长矛的人,足够了。
就等他一会,有那么难吗
但他们没有动。
等到鹰羽来到的时候,他们站在那里,被一束光照著,像三只被火把晃花了眼的兔子,一动不动的,等人来宰。
没过几秒钟。
他没有听见长矛折断的声音,没有听见打斗的声音,他听见的是一声雷。
然后是惨叫。
然后是更多的惨叫。
等他衝出草丛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全倒了。
他蹲在那棵树后面的暗处,亲眼看著那个神站在光圈中间,扛著那根铁管,像扛著一根树枝。
旁边站著那个女孩,刀架在那人脖子上,单膝压著,把人压得死死的。
旁边还站著那个壮汉,拳头还在滴血,地上蜷著一个人,脸已经认不出来了。
他没有出去。
他转身走了。
不是怕。
是不值得。
那个神手里有那东西,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他见过那玩意,不是什么魔法杖,是一种白色人製作的会喷火的东西。
出去也是送死,和那三个蠢货一样。
他要活著,活著才能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
他睁开眼睛,从树后面走出来。
部落就在前面,篝火还没灭,红通通的,映在那些半地穴小屋的墙面上,像血。
他走到篝火旁边,坐下来,伸出手烤火。
手背上的伤口被火一烤,火辣辣的疼。
他盯著那些伤口,看了很久。
年轻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他旁边,小心翼翼地坐下,隨后递给他一袋水。
此时鹰羽的眼里早没刚才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久久的沉默。
他接过来,大口大口地灌著。
明天。
明天他要召集整个部落。
所有人,不分男女,不分老少,全部到空地来。
他要让每一个人都知道,那个所谓的神,不过是个手里有件厉害东西的普通人。
他要让他们亲眼看见,那个东西也不是万能的。
他打不中所有人,他装不了那么多次。
他有五根手指,那个神只有一根扳机。
至於那个老太婆,那个每次都站在小屋门口、高举双手、说“神见证了你的恶行”的老太婆——该拿她开开刀了。
不能再等了。
每等一天,她就在那些人心里多钉一颗钉子。
每钉一颗钉子,他的人就少一个。
他往火里添了一根柴。
火苗躥起来,映在他眼睛里,亮了一下,又暗了。
空地上,靠近河岸的方向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踩在泥地上,闷闷的,带著粗重的喘息声。
阿胖最先从林子里钻出来,怀里抱著一捆麻绳,肩膀上搭著一个麻袋,跑得满头大汗。
阿岩跟在他后面,手里也举著麻袋,跑得鞋都掉了一只,没顾上捡。
柱子和石头一人抱著一个麻袋,气喘吁吁地跟在最后面。
而迎接他们的是那惨不忍睹的三个人。
第一个,躺在最外面,蜷著身子,抱著腿,裤腿上全是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抖,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第二个,趴在地上,两只手被反剪在背后,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线,血珠子顺著脖子往下淌,染红了领口。
第三个,靠在一棵树下,脸上全是血,鼻樑歪了,眼眶青了,嘴唇裂了,衣服上全是脚印和泥,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条被踩过的虫子。
阿胖站在光圈边缘,嘴巴张著,没合上。
绳子从怀里滑下去,掉在地上,他也没捡。
阿岩站在他旁边,手里拎著麻袋,手指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掌心。
柱子和石头站在最后面,一人抱著一个麻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说不出话。
他们离开才多久他们跑回去,拿绳子,拿麻袋,再跑回来,拢共不到一刻钟。
一刻钟,三个人,全倒了。
不是老弱病残,而是三位精锐战士。
他们甚至没有听见多少动静—一声雷,然后安静了。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
阿胖咽了一下,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绳子捡起来,走到宋诚旁边。
他看了看地上那三个人,又看了看宋诚,嘴唇动了一下,想问什么,没问出来。
“拿东西过来。”宋诚站在光圈中间,头灯的白光照著他,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一直伸到林子边上。
他朝阿胖招了招手,“把他们绑了。”
阿胖走过去,把绳子递给他。宋诚接过来,蹲下来,先绑第一个一那个瘤子。
他把瘸子的两只手拉到背后,手腕交叉,绳子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又绕了两圈,又打了个死结。
子疼得直抽气,但不敢动,咬著嘴唇,闷哼了一声。
宋诚绑完,站起来,看了他一眼:“抬走。”
阿胖和阿岩一人抬肩膀一人抬腿,把瘤子从地上抬起来。
病子的腿垂著,血顺著裤腿往下滴,一滴一滴的,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咬著嘴唇,脸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滚,但一声没吭。
不是不想吭,是不敢。
那个人的手刚刚碰过他的腿,碰过那个正在往外冒血的洞,那双手是凉的,但比任何东西都让他觉得烫。
宋诚留意到了这一点,將他们几个的动作拦了下来:“把他的腿也绑上,就绑这里,紧一点。”
他的手指指在了那个伤口的上端,要是不及时止血,恐怕这人就要一辈子当个病子了。
一个残疾人,並不是他所需要的员工。
几个人听到他的指令后纷纷点点头,又绑上了俘虏的大腿。
那人疼得齜牙咧嘴,又感觉被绑的那只腿有一种胀胀的感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扛走了。
宋诚走到第二个人面前,阿珍还压著他,久久不愿放开。
她单膝跪在他胸口上,刀刃贴著他的脖子,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弓,眼睛红红的,呼吸又重又急。
刀下那个人已经不敢动了,脖子上的血线又深了一点,血珠子匯成一条细流,顺著锁骨往下淌。
再往深一点,他就会当场丧命,但阿珍没有那样做,或许是看在宋诚的命令上。
宋诚蹲下来,看了阿珍一眼。
“鬆开吧,他不该死在今天。”
阿珍没动。
她的眼睛盯著刀下那个人,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抖的不仅仅是她,还有被她压在身下的那人,他的眼睛早已没了刚开始的警惕,只剩下了纯粹的恐惧。
他只感觉死亡离他太近了,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那个声音想要救下他,但现在情况似乎有点糟糕。
还没等他大声呼救刀刃又贴紧了一点,那个人闷哼了一声,喉咙上的皮肤被割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渗出来,鲜红的,在头灯的白光下格外扎眼。
“阿珍!”宋诚喊了一声。
她没听见,或者听见了,没理。
宋诚伸出手,按住了她握刀的那只手。
他的手比她的大一圈,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掌心贴著手背,手指扣在她指缝间。
那只手是凉的,但很稳,像是从上面浇下来一盆冷水,把她身上那股烧著的东西浇灭了一些。
阿珍的呼吸顿了一下,她低下头,看著那只手,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把刀从那人脖子上移开了,悬在半空中,刀尖还在抖。
“你的仇,我一直记著。”宋诚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钉钉子,一下一下地敲进木头里,“但现在杀他们没必要。”
阿珍抬起头看著他。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那股烧著的东西慢慢退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说不上来,像是委屈,又像是羞愧,又像是別的什么。
她把刀收回来,就像美洲狮收掉了它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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