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四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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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很暖,力道很轻,揉在淤青周围,不碰中间最疼的地方。
沈砚闭著眼,感觉那股暖意从她的手心里渗进来,顺著淤青的边缘往里走,走到骨头缝里。
“还疼吗”
“不疼了。”沈砚笑著说道。
秦水柔没说话,继续揉。
她的手在他胸口上画圈,一圈一圈,慢慢的。
沈砚闻到她手上的药味,是活血散的味道,混著皂角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她自己的味道。
说不上是什么,就是她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胸口不那么疼了。
陈镇盘腿坐在床上,刀横放在膝盖上,屋里没点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灰白的光,刀身在月光里泛著冷光,像一汪结了冰的水。
他闭著眼,呼吸很慢,很长。
沈砚说的意,王教习说的意,孟教习说的意。
三个人的说法不一样,但陈镇知道,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东西。
王教习说意是想,孟教习说意是看,沈砚说意是沉。
想,看,沉。
听起来不一样,但做起来是一样的。
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一件事上,不想別的,不看別的,不感觉別的,只有刀,只有这一刀。
他在脑子里劈刀,刀尖上的光在转,一圈,两圈,三圈————十六圈,稳稳的。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陈镇睁开眼。
脚步声很轻,是从周萱屋里传出来的。
陈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继续劈刀。
秦水柔是被灶膛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屋里还很暗,窗纸上是灰濛濛的光。
沈砚睡在旁边,呼吸很沉很稳。
她侧过身看了他一眼。
月光已经退了,他的脸在黑暗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胸口上盖著一块布,是她睡前盖上去的,怕他著凉。
她把布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然后她轻轻起身,披上外衣,推门出去。
院子里凉颼颼的,地上有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脚底发滑。
厨房里亮著灯,周萱已经在忙了。
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开著,周萱蹲在灶前,往里面添柴,脸上映著火光,红彤彤的。
“怎么起这么早”秦水柔走进去,轻声道。
周萱回头看了她一眼。“睡不著。”
秦水柔微微一笑,没说话,走过去从柜子里拿出麵粉开始和面。
周萱蹲在灶前,看著火:“沈师弟昨天受伤了,不会有影响吗”
秦水柔揉面的手停了一下:“能。”
沈砚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睁开眼,盯著房梁看了一会儿。
胸口不疼了,但有一种沉沉的钝感,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
他伸手摸了摸,淤青还在,肿已经消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能吸到底,肋骨不扎了。
柳青霜的药好用,秦水柔的手法也好。
他坐起来,披上外衣,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