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下次再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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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著台上的两个人。
沈砚站在台边,捂著胸口,嘴角有血。
秦昊坐在地上,低著头,喘著气。
台板上有几滴血,是秦昊虎口上滴下来的,还有几滴,是沈砚嘴角流下来的。
孙教习走过来,站在两人中间。他看了秦昊一眼,问:“还能打吗”
秦昊没动,他坐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不断喘著粗气。。
孙教习等了几息,又问了一遍:“还能打吗”
秦昊慢慢抬起头,他的脸上全是汗,头髮散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两人对视。
过了很久,其实只有几息,但在台下的人感觉像是过了许久,秦昊摇了摇头。
“打不了了。”
孙教习举起右手:“三十二號,胜!”
隨著那位教习的话音落下,台下顿时炸了。
有人拍手拍得手掌通红,有人跳起来喊好,有人抱著旁边的人摇。
陈镇站在外围,放下了握紧刀柄的手,嘴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
沈砚贏了,他应该高兴,也却是为他而感到高兴。
但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嫉妒,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他看著台上的沈砚,忽然想起十天前,沈砚在院子里打拳,琢磨出气血旋转的那天。
那时候,沈砚还在为转六圈发愁。
十天,从六圈到七圈,从一拳打退秦昊一步到一拳把秦昊打坐下。
这十天的进步,比他过去半年的还多。
他忽然觉得,自己练得还不够,远远不够。
赵铁山站在台柱子旁边,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台上的沈砚。
他旁边那个师弟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才挤出一句:“师兄,沈砚贏了。”
赵铁山没理他,转身走了。
台上,孙教习走过去,弯腰把秦昊扶起来。
秦昊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发抖,晃了两下才站稳。
他推开孙教习的手,自己站著,抬起头看著沈砚。
“下次再战。”
沈砚点点头。
孙教习宣布沈砚获胜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金红色的光斜斜地照在台板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昊下了台,脚步虚浮,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弯著腰喘了几口气,有人跑过去扶他,他这次没推开,把胳膊搭在那人肩上,一瘤一拐地走了。
沈砚站在台上,看著秦昊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胸口还在疼,呼吸的时候像有人在肋骨上扎针口他低头看了看,衣服上那个拳印周围青了一圈,从锁骨下方一直蔓延到胸口正中。
他伸手按了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沈砚慢慢下了台,腿有点软,那是气血消耗太大的缘故。
和秦昊这一战,他打了五拳,前四拳各用两成气血,最后一拳用了三成。
加起来十一成。
他总共只有十成气血,最后一拳已经是在透支了。
现在体內空荡荡的,像一口被抽乾了的水井。
每走一步,胸口就疼一下,太阳穴也跟著一跳一跳地疼。
甲场的裁判孙教习站在台上,展开名册,宣布今天的比赛结束。
“今日考核到此为止,明日辰时,第四轮继续,晋级的弟子今晚好好休息。”
台下的人群开始散去。
有人高兴,有人沮丧,有人面无表情。
几个输了的人蹲在墙边,低著头不说话。
一个贏了的人被同伴举起来,在空中晃了两下,差点摔下来,惹得旁边的人一阵鬨笑。
沈砚没听清孙教习后面说了什么,自故自调息著。
隨后,沈砚感觉到有人走过来。
他睁开眼看去,发现是陈镇。
陈镇拎著刀,站在他面前,上下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胸口的拳印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嘴角的血痂上。
“走吧。”
陈镇说道。
沈砚点点头,两人並肩往外走。
陈镇走得不快,步子放得很稳,偶尔看沈砚一眼,但没说话。
沈砚知道他什么意思,怕他走快了牵动伤口。
两人出了演武场大门,沿著青石路往回走。
路上的人少了很多,偶尔有一两个路过的,看了沈砚一眼,低声说几句什么,又匆匆走了。
路边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橘红色的光在地上铺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走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沈砚停下了脚步。
“你先回去,我去找一趟师姐。”
陈镇看著他。
沈砚说道:“问她点事,很快。”
陈镇点点头,推门进去了。
沈砚转身,沿著青石路往东走,路过小花园的时候,竹子在晚风里沙沙响,空气里有一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柳青霜的院子到了,院门关著,里头有灯光。
沈砚敲了敲门:“进来。”
他推门进去。
柳青霜站在院子中央,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头髮束在脑后,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看见他,她停下动作,目光落在他胸口的拳印上。
“秦昊打的”
沈砚点点头。
柳青霜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她的个子比他矮半个头,但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气势一点都不弱。
她抬起手,按在他胸口上。
沈砚疼得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很凉,按在淤青上的时候,那股凉意渗进去,倒是舒服了一些。
她的手指在淤青周围按了按,又按了按肋骨,然后收回手。
“肋骨稍微有些裂,不过不严重,泡两天药差不多就好了。”
沈砚如今已达到锻骨后期,甚至比一般的锻骨后期强很多。
在伤势恢復上也已经远不是以前可比的了。
沈砚点点头。
柳青霜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拿著一个小瓷瓶出来,递给他。
“活血散,回去泡澡的时候倒在水里。泡半个时辰。”
沈砚接过来,“谢谢师姐。”
隨后,沈砚又向柳青霜请教了一些问题。
回到院子的时候,秦水柔正站在门口等他。
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布裙,头髮挽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子別著。
门口的灯笼照著她,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
她手里端著一碗水看见他,目光落在他胸口的拳印上停了一下,她没说话,走过来,把水递给他。
沈砚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带著一点甜味,像是放了蜂蜜。
秦水柔等他喝完,接过碗,转身进了屋。
沈砚跟在她后面。屋里,灶台上的大锅正冒著热气,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灶台边上放著一个大木桶,是秦水柔下午去借的。
“师姐给的药。”沈砚从怀里掏出瓷瓶,递给她。
秦水柔接过来,拔开瓶塞,把里面的粉末倒进桶里。
粉末是暗红色的,倒进热水里,水立刻变成了深褐色,一股浓烈的药味瀰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