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拜访朱明堂(2/2)
朱明堂闻言,抚须沉吟,眼中精光闪烁。他仔细打量著张良,似乎想从这位深不可测的年轻人身上,看出更多东西。
张良的武道修为,他刚才已隱隱有所感知,那种与天地浑然一体的感觉,绝非寻常第四境能有。
此子对武道的理解,恐怕早已超越了《弋阳千剑诀》本身的范畴,他所谓的“请教”,或许更多是一种验证,或者……是一种以他山之石攻玉的智慧。
“太以此言,倒是让老夫汗顏。”
朱明堂最终缓缓开口,语气郑重了几分:“指点谈不上,互相探討罢了。我朱家以武道立家,歷代先祖在沙场搏杀中,確实对气血、战意有些粗浅心得。”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一幅描绘千军万马衝锋的壁画前,背对张良,声音低沉而有力:“武道第四境,脉轮境,要点亮七轮,贯通三脉。”
“各家法门迥异,但万变不离其宗,皆需將之前贯通的三百六十处大窍,以特定方式串联、共鸣,化散乱为整体,变气血为『势』。”
“我朱家《燎原枪诀》,重『心轮』与『脐轮』。心轮主战意、杀意,脐轮主气血爆发、力量根源。”
朱明堂转过身,目光如电:“沙场之上,瞬息生死,没有太多花巧。心轮需凝练如一,意志如铁,任他千军万马,我自一枪破之!”
“这『凝练』,非是固守,而是將所有的恐惧、杂念、乃至对生死的眷恋,尽数化为最纯粹、最炽烈的『战意』与『必胜之念』。心轮点亮,战意自生,可夺敌心魄,未战先怯其三。”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如何將只可意会的感悟诉诸於口:“至於气血由刚化柔……我朱家先祖有言,初时气血如狼烟,冲天而起,刚猛无儔。然刚不可久,过刚易折。待到气血充盈至极致,便需领悟『蓄』与『发』的转换。”
“並非一味强横,而是要如大河奔流,有滔滔不绝之势,亦要有深潭涵纳之能。动静之间,阴阳自生。脐轮便是这调节之枢纽,爆发时如火山喷涌,蓄力时如大地沉寂。”
“此中关窍,在於对自身气血如臂指使的掌控,以及……对『力』的层次的理解。蛮力是力,巧劲是力,借天地之势亦是力。”
张良听得极为专注,脑海中飞快地將朱明堂的话与自身修炼《弋阳千剑诀》、尤其是经歷金丹劫、道器劫时对阴阳、五行、混沌生灭的感悟相互印证。
朱家之法,侧重於战意与瞬间爆发,与他剑气之道的“锋锐”、“迅疾”颇有相通,而那“动静转换”、“蓄髮之道”,更是暗合阴阳之理。
“至於『武道真意』……”朱明堂走回座位,神色间多了几分感慨:“此乃叩问第五境『武圣』的关键。我朱家真意,便在这『燎原』二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一点战意,可化冲天烈火;一人之勇,可引千军之势。这真意,需从毕生征战、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提炼,从家族传承的信念中凝聚,更需与自身血脉、神魂彻底融合。非是简单的招式意境,而是武者自身『道』的雏形。”
“老夫困於此境多年,便是这『真意』的凝聚与升华,总差最后一丝火候,难以彻底圆满,贯通那『天地之桥』。”
说到这里,朱明堂看向张良的目光,已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探究与期待:“太以,你之修为,老夫虽看不透,但能感觉到非同寻常。”
“你所修功法前路已断,未必是坏事。或许正可跳出窠臼,以你自身对天地大道的独特感悟为基,重新审视武道,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你那『格物致知』之理,能造出显微镜、望远镜,能窥微观、察远物,又何尝不能用以『格』自身之气血、『格』天地之力道”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让张良眼中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是了!
他之前一直执著於寻找后续功法,却忘了自己的根本优势!《九山承运诀》让他体悟气运流转;《阴阳五行练气诀》让他明悟能量转化;《雷霆战器诀》让他触摸混沌生灭。
尤其是渡劫时对“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宏大感悟……这些,皆是远超单一武道功法的至高视角!
武道是什么是挖掘人体自身小天地潜能的过程!
气血、窍穴、脉轮,皆是这“小天地”的组成部分。自己为何不能以“格物”的精神,以对更高层次天地法则的认知为框架,重新解析、推导、乃至重塑自身的武道之路
將气血视作一种特殊的“能量”,將窍穴、脉轮视作能量节点与枢纽,將武道真意,视为自身意志、信念与所悟“大道”的融合產物!
“伯父一言,惊醒梦中人!”张良起身,郑重地对朱明堂躬身一礼:“晚辈受教了!跳出功法看武道,以自身之道为基……此言如拨云见日,晚辈知道今后该如何走了。”
朱明堂连忙虚扶,心中也是暗惊。
他不过略加点拨,此子竟能瞬间举一反三,领悟到更深层次的东西,这份悟性,实在恐怖。“太以言重了,不过是老夫一家之言。你能有所得,那是你的机缘与悟性。”
两人重新落座,气氛比之前更加融洽。张良又询问了一些关於气血运转、窍穴联动、以及武道修行中常见的疑难杂症。
朱明堂皆以自身经验坦诚相告,虽然不涉及朱家核心秘传,但这些经验之谈,对张良而言,价值丝毫不亚於功法本身。
末了,张良沉吟片刻,道:“伯父,晚辈还有一事。九山既为晚辈封地,日后经营,仍需各方支持。格物院后续於『驯雷』、於新材料、於诸多民生器物上,或有更多合作之处。金鹏兄与宫姑娘的婚事,若有所需,九山愿尽绵薄之力。此外……”
他目光微凝:“晚辈不日或將赴边军歷练,於军械、侦测、通讯之事,或可与兵部及朱家,有更深入的合作可能。望远镜、传音螺等物,於军旅之利,伯父当比晚辈更清楚。”
朱明堂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张良这番话,既是延续合作的承诺,更暗含了未来在军界发展的意向与联手可能。青山侯的爵位加上圣树眷顾,欧阳家的照顾,此子未来在军中的地位恐怕不会低。
朱家若能与其保持紧密合作,无论於国於家,皆有大益。
“太以放心,”朱明堂正色道,“九山与朱家的合作,绝不会因你身份变化而受影响,只会更加深入。至於边军事宜……若有需要朱家出力的地方,儘管开口。老夫在兵部,也还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老兄弟。”
“如此,多谢伯父!”张良再次拱手。
正事谈毕,朱明堂又留张良用了便饭。直至申时末,张良方才告辞离开朱府。
马车驶出崇仁坊,车厢內,张良闭目凝神,脑海中不断迴响著与朱明堂的对话,尤其是那句“以自身之道为基,走自己的路”。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山川起伏。武道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一盏灯已然亮起。
接下来,他需以“格物”之心,以渡劫所悟之大道为尺,重新丈量自身气血山河,整合所有修行所得,真正开闢出一条独一无二的、属於张良张太以的武道通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