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一起面对（2/2）

清晨的雾气从森林深处涌来，像无数只无形的手，缠绕着聚的木墙和泥屋。露水从茅草檐角滴，砸在地上的兽皮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议事屋角里，那块用厚兽皮紧紧包裹的“共鸣器”静静躺着，偶尔在深夜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像是某种沉睡巨兽的梦呓，又像是地底深处传来的无人能懂的叹息。

林溪让云羿日夜盯着它，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即通知她。

云羿便蜷着翅膀，蹲在议事屋的横梁上，那双湛蓝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方向，如同一只守护着秘密的夜枭。

而聚内部，那些曾经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更低了，也更隐蔽了。

灰耳拄着拐杖在聚里巡视时，总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目光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从帐篷的缝隙里射出来，从晾晒兽皮的木架后飘过来，从低头干活的人们眼角余光里漏出来。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灰耳放走了老岩。”

“灰耳是叛徒吗？”

“可智者没罚他……”

“智者是不是也有问题？”

流言如同无形的藤蔓，在聚里悄悄蔓延，缠住每一个人的脚踝，缠住每一次眼神的交汇，缠住每一句欲言又止的话。

没有人当面，但那种沉默中的疏离感，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窒息。

空气里像是掺了什么东西，吸进肺里，沉甸甸的。

灰耳站在工坊区边缘，看着红尾和短耳低头忙碌。

红尾手中的骨针穿得飞快，却时不时扎歪了地方，她便皱着眉把兽皮扯开，重新来过。短耳蹲在一旁整理兽皮，偶尔抬头看灰耳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低下头去，只露出两只微微抖动的耳朵尖。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却有一种不清的东西，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他。

灰耳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出来。

他拄着拐杖的手紧了紧，那道从眉骨斜穿到下颌的疤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他想起林溪那晚的话——“心软不是错”。

可此刻，他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晨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他脚边打了个旋，又飘向远处。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的石林中。

石柱投下纵横交错的阴影，像是无数根巨大的黑色手指，从地面伸向天空。

风穿过石柱上的孔洞，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无数个看不见的魂灵在低声哭泣。

月影跪在黑袍面前，红色的长发散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一团凝固的火焰。她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嘴角高高翘起，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大人，好消息！新星聚内部彻底乱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双手撑在地上，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那个放走老岩的灰耳，现在被所有人怀疑！智者没有罚他，更让那些人觉得她和叛徒是一伙的！雷恩队长整天守在围墙上，云羿忙着盯着那个破玩意儿。现在，他们已经顾不上外面了！”

黑袍站在洞口，背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