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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2章 字母Z(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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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下到地下一层,毕克定没有去车库。

他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推开尽头那扇不起眼的灰色铁门。门后是一间型通讯室,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老式的短波电台。他坐下来,打开电台,调到约定的频率。杂音沙沙地响了两分钟,然后一个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你比我预想的来得晚。”那声音苍老、干涩,像一片枯叶被踩碎,“我等你打这个频率,等了三个月。”

毕克定握着话筒,沉默了几秒。“Z,我需要见你。”

“你已经见到我了。”

“我的是面对面。你发信息给我的时候,不就是为了让我来找你?”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短波电台的沙沙声持续了七八秒。然后那声音又响起来,比之前低了一些。“你知道我为什么用字母Z做代号?”

“不知道。”

“因为我是最后一个。”那声音里有一种不清的意味,像是自嘲,又像是释然,“最后一个知道全部真相的人。在我之前,有A到Y,二十五个。他们都死了。有的死于意外,有的死于疾病,有的死于贪婪。但实话,他们大多数人只是没能等到你出现。”

毕克定的手指收紧。话筒在他掌心里硌得生疼。“等到我?你们在等我?”

“从一百年前开始。财团创始人在离开地球之前,留下了一个传承计划。他们知道自己回不来了,但他们相信有一天他们的后代会回来。所以每一代都会选一个人,持有传承信物的一部分线索。这些人被编了号,从A开始。任务只有一个:守护线索,等待卷轴选中继承人。等到了,就把线索交出去。等不到,就把线索传给下一代。”

“你等到了。”

“我等到了。”Z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很细微,但毕克定听出来了,“但我不是唯一活着的。还有一个人。”

“谁?”

“Y。”Z的声音忽然紧了起来,“她叫于晚晴。你应该认识她。”

毕克定愣住了。于晚晴。财团董事会的资深顾问,他在第一卷刚接手财团时,她是第一个向他表忠心的元老。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话慢条斯理,每次开会都坐在长桌最远的角里,从不争抢发言。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个退居二线的顾问。

“于晚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手里有第八枚信物。”Z,“但她不会给你。因为她相信地下的东西不应该被唤醒。”

“为什么?”

“因为她亲眼看过唤醒的后果。”Z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像是在一件他不太愿意提起的往事,“二十五年前,有一个人试图用不完整的方式唤醒地下的设施。那个人是当时的财团继承人。他失败了。于晚晴就在现场。她活了下来,但另外七个人——七条命,全没了。从那以后,她就变了。她认定唤醒地下的东西会毁掉一切。”

毕克定沉默了很久。通讯室的天花板很低,灯光昏黄,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铁锈味。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七枚信物。它们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像七只半睁的眼睛。

“那个失败的继承人,”他问,“是谁?”

Z没有回答。但毕克定听见了。他听见了一个缓慢的、沉重的呼吸声。然后Z了一个名字。

“毕承业。你的父亲。”

毕克定的手猛地攥紧了话筒。他父亲。毕承业。在他十岁那年死于一场车祸的父亲。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每天上班下班,周末带他去公园放风筝,晚上在台灯下画图纸。他从来没有想过父亲会和神启卷轴、财团、地下的星际设施有任何关系。

“你在撒谎。”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咬着石头出来的。

“你可以问于晚晴。她就在沪上。我有她的地址。”Z顿了顿,“但我劝你先想一想。你要见的是一个亲眼看着你父亲死在她面前的人。而她认为,如果你重蹈你父亲的覆辙,地下那东西醒来的那一刻,这座城市会沉下去。”

毕克定闭了一下眼。黑暗中,他看见了父亲的样子。那个总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满手铅笔灰的男人。他蹲在公园草地上教他放风筝的时候,风筝线缠在树上,父亲爬上去解,下来的时候裤腿撕了一道口子。他笑,父亲也笑。那段记忆很暖。他从来没想过那背后可能有别的什么。

“地址。”他。

Z报出一串地址。浦东,一个老式居民区,五楼。没有电梯。他把地址记在脑子里,没有写下来。通话结束后,他在通讯室里坐了一分钟。然后他站起来,推开门,回到走廊里。

笑媚娟站在走廊尽头等他。看见他出来,她往前走了一步,停住了。她没有问“怎么样”。她看着他的脸,表情慢慢变了。

“Z了什么?”

毕克定看着她。走廊的灯在他头顶闪了一下,把影子拉长又缩短。“他告诉我,我父亲曾经试图唤醒地下的东西。失败了。死了七个人。”

笑媚娟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但力度很稳。“你要去找于晚晴。”

“对。”

“我跟你一起去。”

“可能不安全。”

“从第一卷到现在,哪件事安全过?”

毕克定看着她的眼睛。她站在走廊里,深蓝色风衣的下摆微微晃着,头发比平时乱,眼底有熬夜的痕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不可动摇的东西。他在很多场谈判里见过那种表情,每一次都意味着她不会退让。他松了口。

“走。”

他们从地下通道直接上了车库,开车前往浦东。凌晨的沪上高架车流稀少,路灯连成两条昏黄的线,在挡风玻璃上一晃一晃地往后掠。笑媚娟坐在副驾驶,翻着手机里关于于晚晴的所有资料。财团档案里关于她的记录很少,只有基本信息:生于民国二十六年,沪上本地人,父亲是银行职员,母亲是教会学校教师。她二十岁进入财团前身的一家贸易行做文员,一路做到高层。个人生活一栏是空的。没有配偶,没有子女。

“一个把自己活成谜的人。”笑媚娟合上手机。

车驶入浦东一个老式居民区。楼房都是八十年代建的,外墙斑驳,楼道里堆着杂物。五楼,一梯三户,中间那户的门上贴着一个倒了的福字。毕克定站在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等了大约半分钟,门开了一条缝。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于晚晴。她比毕克定记忆中更老,头发全白了,背也弯了,但那双眼睛没变,浑浊里透着一种极锐利的东西。她看见毕克定,又看见他身后的笑媚娟,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进来吧。”她把门完全打开,转身往屋里走,“我知道你会来。”

屋子很,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套旧沙发、一张折叠餐桌、一个老式电视柜。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绣的是黄浦江的夜景,针脚有些年头了。于晚晴在沙发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毕克定和笑媚娟坐下来。于晚晴看着毕克定,看了很久。那种目光像是在他的五官里搜寻另一个人的影子。然后她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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