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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118章 董事会风云突变 奶爸圈地动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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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迟到了七分钟。

这对于一个以“比GPS更准时”著称的公司创始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会议室里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有担忧的,有好奇的,还有几双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苏砚扫了一眼长桌尽头那个空着的位置,那是留给她的。她走过去,把手里那杯没喝完的咖啡放在桌面上,然后坐下。动作很稳,没有任何解释。

“继续。”

正在汇报的是技术总监田明远,四十出头,戴一副无框眼镜,跟了苏砚七年。他翻了一页PPT,继续讲:“AI换脸黑产的溯源工作遇到瓶颈。对方用了多层动态加密和随机跳板,我们的反制模型追踪到第四层就断了。”

苏砚没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昨晚只睡了不到四个时,脑子本该是浆糊,可此刻坐在这里,所有的疲惫忽然被压到了一个很深的角,像有什么开关“啪”地拨了一下。

“第四层断在哪里?”

“新加坡的一个云服务器节点。但那个节点是租用的,注册信息全是假的。”

“跳板规律呢?”

田明远顿了一下:“随机。”

“没有随机。”苏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AI换脸需要大量算力,算力背后一定有资源集中。资源集中就一定有痕迹。所谓随机跳板,只是我们还没找到规律。把前三层的流量日志调出来,交叉比对时间戳,重点看每次跳板前后的毫秒级延迟波动。”

田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毫秒级延迟——对,算力切换的时候会有微的时延抖动。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你昨晚睡得太好了。”苏砚面无表情地。

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苏砚的目光扫过去,笑声立刻消失了。

“继续。”

接下来的会议,苏砚像一台精密仪器一样运转。她打断了三次无效讨论,纠正了两处逻辑漏洞,拍板了一个预算方案,还顺手在手机上给银的月嫂发了条消息——问银上午的辅食吃了多少。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立刻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坐在她左手边的副总孟晓渔看得清清楚楚。

孟晓渔,独立制片人出身,苏砚多年的闺蜜兼商业合伙人,也是全公司唯一敢在苏砚面前嬉皮笑脸的人。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刚才是不是在查岗?”

“没有。”

“我看见了。你问月嫂银吃了多少。”

“那是日程提醒。”

“什么日程提醒叫‘银辅食量确认’?”

苏砚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有杀伤力,但孟晓渔早就免疫了,笑嘻嘻地缩回去,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推到苏砚面前:你变了。

苏砚把那页纸翻过去,继续听汇报。

会议开到中午十二点半才结束。苏砚走出会议室时,手机震了一下。她以为是月嫂回消息,拿起来一看,是陆时衍。

一张照片。银趴在陆时衍胸口,两只手攥着他的衬衫领子,睡着了。陆时衍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自拍,表情是那种“你看我厉害吧”的得意。照片状况:目前良好。

苏砚盯着照片看了两秒。银的嘴角有一点点奶渍,陆时衍的领带歪了。两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刚从一场规模战争中幸存。

她回了两个字:活着?

陆时衍秒回:活着。但她把我的案卷啃了一个角。

苏砚:哪个案子?

陆时衍:就是那个跨国专利侵权案。她可能觉得对方公司的辩护逻辑比她的磨牙棒更有嚼头。

苏砚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恢复了那张让全公司都敬畏三分的脸。

陆时衍确实在律所。

他把银的婴儿提篮放在办公桌上,提篮里铺了一条从家里带来的毯子——苏砚买的,上面印着卡通银杏叶。银躺在里面,刚睡醒,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灯,看得非常认真,仿佛那是一道需要她立刻解开的法律难题。

方如海推门进来的时候,差点撞翻门口的婴儿车。

“你把她带来了?”方如海目瞪口呆。

“月嫂今天上午临时请假。”陆时衍头也不抬地继续看案卷,“苏砚有董事会,我总不能把银一个人放家里。”

“你可以请个临时保姆——”

“不放心。”

方如海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他这个搭档,平时在法庭上冷静得像一台精密天平,可自从女儿出生,那台天平上就多了一个永远不归零的砝码。方如海走过去,低头看提篮里的银。银也看他,目光坦荡,毫不怯场。

“她看我的眼神,”方如海,“像在审视证人。”

“随她妈。”

“她妈看人可没这么直接。”

“那是你没见过她妈审技术总监的样子。”

方如海笑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我媳妇让我带给你的。是防吐奶的围兜,她买多了。”

陆时衍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印着一行字:我爸爸是律师,但我妈妈他不过她。

“蒋瑶做的?”

“对。她专门定制的。送给银做见面礼。”

陆时衍把那行字看了两遍,然后把它围在了银脖子上。银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字,表情没什么变化,大概觉得那是某种新型固齿器。

上午十一点,陆时衍有一个电话会议。

他把银的提篮放在会议室的角,自己坐在长桌一端,戴着耳机,跟跨国团队讨论案情。电话那头是美国、英国、新加坡的律师,语速飞快,夹杂着各种法律术语和英文缩写。

会议进行到二十分钟时,银醒了。

她先是哼唧了两声,陆时衍没听见。然后她开始踢腿,提篮被她踢得晃了一下。坐在旁边的方如海看见了,赶紧过去拍了拍。银安静了半分钟,然后毫无预兆地大哭起来。

那哭声穿过整个会议室,穿过陆时衍的耳机,穿过太平洋海底光缆,直接灌进了三个国家六个律师的耳朵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

“陆律师?”美国那边的律师试探性地问,“您那边……有婴儿?”

陆时衍摘下耳机,深吸一口气。他转过身,看见方如海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抚银,那笨拙的样子活像一头熊在试图穿针引线。

“抱歉。”陆时衍对着电话,“给我三分钟。”

他走过去,从方如海手里接过银。银一到他怀里,哭声立刻降了半个调。陆时衍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重新戴上耳机,走回桌边坐下。

“继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英国律师忽然:“陆律师,你女儿比对方律师更难对付。”

“她刚起步。”陆时衍面无表情,“对方律师已经干了三十年,还不能让我抱着女儿来应付。谁更难,很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压抑的笑。

方如海在旁边录了一段视频,发给了蒋瑶。蒋瑶转手发给了苏砚。苏砚当时正在吃午饭,点开视频,看见陆时衍一手抱娃一手翻案卷、耳机线缠在西装纽扣上、银的围兜上那行字正对着镜头——她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她给蒋瑶回了条消息:视频存好。等他老了在律协颁奖礼上放。

蒋瑶回:放心,我连BGM都想好了。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

陆时衍把电话会议开完,银已经在他怀里重新睡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女儿——她睡得毫无防备,嘴微张,鼻翼轻轻翕动,一只手攥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攥得很紧。

方如海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攥着你不放。”

“嗯。”

“你打算怎么办?一直抱着开会?”

“下午没有会。”

“有。三点有一个新客户的咨询。”

陆时衍看了他一眼。

方如海举起双手:“我替你去。”

“你替不了。那个客户是苏砚介绍的,做AI医疗的,案子涉及跨境数据合规,你没接触过。”

方如海挠了挠头:“那怎么办?”

陆时衍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银,又看了看桌上的案卷。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方如海。”

“嗯?”

“帮我搬把椅子。高一点的。”

方如海搬来一把高脚椅。陆时衍把婴儿提篮放在椅子旁边的矮柜上,然后把高脚椅拖到会议桌的主位。他坐下来,银趴在他胸口,头歪向一边,呼吸均匀。

三点,新客户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女CEO,干练的短发,走路带风。她一进会议室,看见陆时衍胸口趴着一个婴儿,脚步顿了一下。

“陆律师——”

“请坐。”陆时衍面色如常地翻开案卷,“你公司的情况苏砚跟我过了。先数据来源,尤其是患者数据的授权链。”

女CEO坐下,目光又往银身上瞟了一眼。银睡得正香,丝毫没有被惊动。

“她——”

“我女儿。不影响我们的谈话。”陆时衍推过去一张纸,“你先把数据来源列一下。”

女CEO定了定神,开始陈述。陆时衍一边听一边在纸上画关系图,胸口的银跟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偶尔女CEO提到某个复杂的法律条款,陆时衍会低头看一眼银,仿佛在确认她还在呼吸,然后继续提问。

咨询进行了四十分钟。结束时,女CEO收起文件,看着陆时衍胸口的婴儿,忽然笑了一下。

“陆律师,实话——我进来的时候有点犹豫。你带着孩子工作,我担心你不够专业。”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你刚才反驳我提出的三种数据合规方案,每一条都比平时更精准。”女CEO站起来,伸出手,“大概是因为你怀里有个绝对不能出错的人。”

陆时衍跟她握了手。

女CEO走后,方如海推门进来,表情复杂。

“你知道她出门之后在电梯里了什么吗?”

“什么?”

“她,陆时衍是她见过的最靠谱的律师。因为他连抱孩子都抱得那么稳。”

陆时衍低头看了看银。银还在睡。他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把案卷合上,嘴角弯了一下。

“听见了?”他低声,“你爸今天没白干。”

下午五点。

苏砚提前结束了工作。她推掉了一个晚餐应酬,把剩下的事丢给孟晓渔。孟晓渔接过来,看了她一眼:“去接银?”

“嗯。”

“你以前从来不推应酬。”

“以前是以前。”

孟晓渔笑了,笑得很欠揍。她凑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苏砚,你完了。你彻底完了。你现在的优先级排序,第一位是银,第二位是陆时衍,第三位才是工作。”

“不对。”

“哪里不对?”

“第一位是银。”苏砚拿起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第二位是工作。陆时衍——他自己会照顾自己。”

孟晓渔在后面大笑:“这话你信吗?”

苏砚没回答。但她走到电梯口时,掏出手机给陆时衍发了条消息:我回来了。你们在哪?

陆时衍回了一张照片。银躺在律所的沙发上,身上盖着陆时衍的西装外套,外套太大,把她整个人裹成了一个的蓝色蚕蛹。陆时衍坐在沙发旁边的地上,靠着茶几看文件,一只手搭在沙发上,护着银。

照片下。

苏砚看着照片,站在电梯里,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三个字:我饿了。

陆时衍秒回:酸辣粉。我回来做。材料早上买好了。

苏砚走出电梯时,嘴角是弯的。她自己没注意到,但大厅里的前台看到了,安保看到了,连门口那棵盆栽都看到了。

晚上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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