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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流言如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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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长孙冲大闹冠军侯府的事情,经过几天的发酵,不但没能平息下来,反而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

起初,还只是在权贵圈子里流传,大家私下议论几句,感叹一声“长孙家那子太不懂事”,也就过去了。可不知怎的,这话就传到了外面,传到了茶楼酒肆里,传到了街头巷尾处。

那些闲着没事的人,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热闹。

他们聚在一起,嗑着瓜子,喝着粗茶,添油加醋,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面目全非。仿佛他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比当事人还要清楚。

起初,传的还只是“长孙公子在冠军侯府门前大闹”这件事本身。无非是长孙冲如何如何冲动,如何如何不懂事,被父亲当众打了耳光,灰溜溜地滚回去了。

可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有人,长孙冲之所以闹,是因为长乐公主不愿意嫁给他,公主心里有了别人。那人是谁?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长孙冲。要不然,怎么会好好的婚约,解除就解除了?

有人,长乐公主不愿意嫁,是因为她早就心有所属。那人是谁?传着传着,竟然传到了李毅头上——公主每次在宫宴上,都偷偷看冠军侯,那眼神,不对劲,含情脉脉的,一看就有问题。

还有人,陛下之所以解除婚约,不是因为什么“女子婚嫁年龄”的大道理,也不是因为什么“近亲成婚不好”的鬼话,而是因为发现了公主的秘密,不得已而为之。那些太医、那些名医、那些稳婆,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是做给别人看的。

这些流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恶毒。到了最后,竟然有人,长乐公主和冠军侯之间,有私情。

这话一出,听到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是当朝最受宠的嫡公主,金枝玉叶,天之骄女;一个是手握兵权的冠军侯,功高盖世,名震天下。这两个人要是真有私情,那可就是天大的丑闻!比什么长孙冲闹事,严重一万倍!

可越是离谱的传言,越有人信,越有人传。

那些闲着没事的人,仿佛找到了什么天大的乐子,兴奋得两眼放光,恨不得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他们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公主和冠军侯”的故事,仿佛他们亲眼看到两人幽会,亲耳听到两人情话一般。

流言如同野草,一旦生根,便疯狂生长,根本无法遏制。

消息传到宫里时,李世民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

听完内侍的禀报,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握着朱笔的手猛地攥紧,笔杆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那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中格外刺耳。

“好,很好。”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凛冽的杀意,“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传这样的谣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秋色。

窗外的枫叶正红,红得像火,红得像霞,可在他的眼里,那些红色却如同鲜血,刺目而惊心。那些跳动的红色,仿佛在嘲笑他,嘲笑他这个帝王,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好。

丽质是他的女儿,是他从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嫡长女。她出生的时候,他抱着她,看着她那张皱巴巴的脸,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柔软。那一刻,他就发誓,要让她一辈子平安喜乐,不受任何委屈。

他容不得任何人伤害她,更容不得任何人用这种恶毒的言语玷污她的名声。

那些传谣言的人,不只是在伤害丽质,更是在挑战他的威严,在挑战皇权的底线。他们以为,躲在人群里,就抓不到他们?他们以为,法不责众,就拿他们没办法?

天真。

他转过身,冷声道:“来人!”

一个内侍应声而入,跪地听令,大气都不敢出。

李世民看着他,目光如刀,一字一顿:

“传朕旨意,着京兆尹、御史台、大理寺,三司会审,彻查此事。所有参与传播谣言者,一律严惩不贷。主犯者,斩立决;从犯者,流三千里;知情不报者,杖八十。朕倒要看看,还有谁敢乱嚼舌根!”

那内侍领命而去,脚步匆匆,几乎是跑着出了御书房。

三司的效率很高。

京兆尹负责查访,手下的人撒出去,三天就把长安城的大街巷翻了个底朝天。御史台负责纠察,那些御史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大理寺负责审理,大理寺卿亲自坐镇,升堂问案。

三司联手,如同一张大网,迅速罩向那些散播流言的人。

不出三日,便有十几个人被锁拿归案。

那些人有的是街头混混,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有的是市井泼皮,专靠耍无赖混日子;有的是闲汉无赖,喝醉了酒就胡八道;也有几个是茶楼酒肆的掌柜伙计,为了招揽客人,跟着起哄,添油加醋。

他们被押到大理寺的堂上,一审之下,什么都招了。

谁先传的?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记不清了。为什么要传?闲着没事,图个乐子。

大理寺卿气得胡子都歪了。图个乐子?你们图个乐子,传的是当朝公主的谣言,毁的是金枝玉叶的名声,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怕?

他拍着惊堂木,怒喝道:“拖下去,各打五十大板!打完再审!”

那些人在堂上哭爹喊娘,却没有人同情。

案子审结,主犯六人,斩立决;从犯九人,流三千里;另有十几人,杖责八十,枷号示众。

行刑那天,长安城的百姓都去看热闹。

菜市口,六颗人头地,鲜血染红了青石板。那血淋淋的场景,让所有围观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发凉,再也不敢乱一个字。

那些戴着枷锁示众的人,站在街头,被来来往往的人指指点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流言,就这样被扼杀了。

可流言虽然被扼杀了,它留下的阴影,却没有那么容易消散。

李丽质这些天一直躲在寝殿里,不敢出门。

她虽然没有亲耳听到那些流言,可从宫女们躲闪的目光,从内侍们欲言又止的表情,从那些突然安静下来的窃窃私语,她能猜到,外面一定在传什么不好的话。

而且,那些话,一定和她有关。

她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枫叶,心中满是委屈。

她做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喜欢一个人,只是把那份喜欢藏在心底,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过。她以为,只要她不,就不会有人知道,就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可那些人,为什么要这样编排她?为什么要用那么恶毒的话来伤害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的眼眶红了,却强忍着没有泪。

她知道,父皇已经替她出了气。那些传谣言的人,都被砍了头,流了放,打了板子,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她的心里,还是难受。

不是为自己难受,而是为那个人。

那些流言里,也有他的名字。他会不会也被连累了?他会不会因为自己而被人指指点点?他会不会……觉得她是个麻烦?会不会从此以后,见了她就躲着走?

她不敢想。

她只能躲在寝殿里,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窗外的枫叶红了又,了又红,可她的心里,却始终有一片阴霾,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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