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不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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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有什么事瞒着他。
陈舟很确信。
陈舟并不怀疑猪是否有可能被什么未知的东西顶替,因为陈舟现在还能感受到他和猪之间,通过点将台连接的诡侍契约。
系统出品,值得信赖。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能强大到能够欺诈系统建筑,陈舟觉得,这样的实力也没必要陪自己玩一出如此拙劣的表演。
但猪如此反常的举动,又让他有些疑虑。
难不成因为自己改变了青州的历史走向,对未来也不可避免地造成了一些蝴蝶效应?
陈舟胡思乱想了一会。
但看着猪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陈舟最终还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总归梦要碎了,最后这点时间,本尊陪陪你。”陈舟。
猪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两只眼睛亮得像点了天灯一样。
“那猪猪带大人看星星去!”
“看星星?”
“大人跟我来!”
猪从陈舟怀里蹦到地上,四只短腿倒腾得飞快,跑到前面又回头等他,尾巴翘得高高的,一溜跑往碎石堆那边领路。
陈舟跟上它。
陈舟跟着猪走了一段,残梦在猪的意志之下,很快变幻了模样。
石板路变成夯土街面,两边稀稀拉拉立着些铺面,白色的冥帆在风里晃荡。
再往前走,街面宽了,人多了,来来往往的都是些熟悉的面孔。
猪回头冲他晃晃脑袋,“猪猪照着枉死城的样子织的梦。”
“大人你看像不像?”
陈舟扫了一圈。
似乎因为是梦境的缘故,这些人影都显得有些模糊。
有的他识得,有的早已模糊了名姓,只余眉眼间一点似曾相识的轮廓。
一众百姓皆带着旧日的神气,或笑或嗔,或匆匆行路,或倚门闲话。
“像。”
“猪猪特意把包子摊挪过来了!”
猪跑到一个铺面前头,仰头望着蒸笼里冒出来的白汽,馋得鼻子直抽抽。
陈舟看了一眼那包子铺。
铺面上挂着个歪歪扭扭的幌子,上面就写了一个“包”字,墨迹还没干透似的往下淌。
柜台后头站着李寡妇,也就是石头他娘。
不知为何,陈舟感觉李寡妇和他记忆里似乎有些偏差,显得苍老疲惫了不少。
她腰上系着条蓝布围裙,正掀开蒸笼盖子,一团白雾腾地涌出来,裹着面香肉香,热腾腾地扑了满脸。
李寡妇随即拿袖子扇了扇雾气,眉眼弯弯的,冲陈舟喊了一嗓子:“新出笼的,大人要来一个尝尝吗?”
陈舟微微摇头。
猪一脸失望,“照着以为的味道变的,是不太像吗?”
陈舟:“……”
陈舟伸手拿了一个。
以梦化真,包子拿在手里热腾腾的,咬了一口,还真有馅,猪肉大葱的。
他嚼了两口,低头看猪:“猪肉?”
“不是猪猪的肉!”猪急了。
陈舟笑出了声。
或许是身处梦境的原因,眼前的枉死城让他感觉有些陌生,但猪的表现,多少拉回了一些真实感。
果然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猪蹭着陈舟的靴子边转了两圈,又仰起脸:“大人,咱们上城墙看星星去。”
城墙在街尽头,巍然拔地而起,通体以白骨垒成,高逾数丈。
猪蹦跶着上了台阶,四只短腿一级一级往上蹦,蹦到一半嫌慢,就地一滚,变成个肉球滚上去了。
陈舟跟在后头走上去,猪已经在城垛上趴好了,拿爪子扒拉出一块干净地方,拿嘴吹了吹,回头冲他哼哼:“大人坐这儿。”
陈舟在垛口边坐下来,猪往他腿边一趴,尾巴卷住自己的肚子。
城墙底下是枉死城的全景,街巷纵横,白灯笼一排排挂着,纸钱灰在半空里飘。
城外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虚空尽头天穹那道裂缝还在渗墨紫色的雾。
天上有星星。
一颗一颗钉在灰蒙蒙的天幕上,银白、淡金、浅紫。
满天的星子高低错,仿佛伸手就能触及。
“猪猪自己一颗一颗摆的。”猪趴在他腿边,仰着脸看他,“大人觉得好看不?”
“好看。”
猪满意了,从怀里摸出个果子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揣的,两只前蹄抱着,咔嚓咔嚓啃。
果子是梦里变的,咬一口往外滋粉色的汁水,猪啃得满脸都是,拿蹄子胡乱一抹,糊了半张脸。
陈舟伸手给它擦了擦。
猪哼哼两声,啃得更来劲了。
“大人,你看那颗。”
猪拿蹄子往天上一指,正北偏西的方向,一颗淡金色的星星比旁的大一圈,周围还绕着细细的光圈。
“猪猪拿覆海魔……呃,拿荧光珠!当北极星摆的。”
“大人以后要是迷路了,就找最亮的那颗。”
“本尊不迷路。”
“万一呢。”
陈舟没跟它争,点了点头:“行,万一迷路了就找最亮的。”
猪高兴了,把果子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成两个球,含含糊糊地又指了好几颗星星,挨个报名字。
什么“猪猪一号”“猪猪二号”,“蠢耗子九千九百九十九号”报到后来自己也乱了,胡诌了一堆什么“大肉包星”“大烧饼星”,越越不像话。
陈舟听着它瞎扯,偶尔应一声。
天穹那道裂缝又宽了些,墨紫色的雾顺着裂缝边缘往下淌得比方才快,有几缕已经垂到了城墙根底下。
猪拿爪子虚虚一划,把那几缕雾拨开,它身上那层粉白色的软毛又淡了一分,耳朵尖都开始透光了。
猪啃完了果子,把核往城外一扔,砸在虚空里“啵”地一声散成粉雾。
它舔了舔蹄子,忽然安静下来,两只眼睛盯着天上的星星,半晌没吭声。
“等梦散罢,本尊也得回蜃楼城去了。”
猪的耳朵竖了起来:“大人要回去?”
“嗯。”
“后续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猪沉默了一会儿。
它把两只前蹄揣到肚子底下,下巴搁在城垛的破砖上,数百只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又睁开了一半,密密麻麻挤在它圆滚滚的脑袋两侧。
所有的眼睛全都半阖着,盯着底下的枉死城街面看。
街上的百姓走来走去,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可猪的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
“没事!”
猪猛地摇头,脑袋甩得跟拨浪鼓似的,重新从怀里摸出个果子啃起来。
“猪猪就是觉得……大人回去的路上,要心一点。”
“心什么?”
“大人这么问好奇怪哦,就是一句普通的叮嘱。”
“你不要嫌猪猪啰嗦。”
猪把果子整个吞下去,噎得伸了伸脖子,含含糊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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