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余波与新的棋局(2/2)
“读过。”
“在华夏的历史上,有一个时期叫战国时代。”陈峰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悠远,“七个大国互相征伐,小国在夹缝中求生。其中有一个叫郑国的小国,位于大国之间,每次战争都成为战场。但郑国有一位宰相叫子产,他让郑国在列强间周旋,保持了四十年的和平。”
他顿了顿:“子产不是道德完人,他贿赂这个,欺骗那个,在强国间玩平衡游戏。当时很多人批评他不讲道义。但郑国的百姓因此过了四十年太平日子,没有经历战火,没有家破人亡。后来历史学家怎么写他?”
王文武思考着:“我……不太记得。”
“有的骂他是权术家,有的赞他是现实主义者。”陈峰说,“但郑国的百姓记得他。因为他们活下来了,他们的孩子长大了,他们的生活继续了。”
他转头看着王文武:“我不在乎历史书怎么写我。我在乎的是兰芳的百姓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如果为了这个目标,我必须在强国间周旋,必须做出不完美的选择,甚至必须站在历史的‘错误’一边……那就这样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可如果美丽卡参战,德国战败,我们会成为战败阵营的一员。”王文武轻声说,“那时我们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让德国不要败得那么快,那么彻底。”陈峰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光,“我们要让战争拖延下去,拖到所有人都精疲力尽,拖到和平成为唯一选项。到那时,就不是胜利者完全主导的和平,而是谈判的和平。在谈判桌上,兰芳才有发言权。”
“但这样会有更多人死去。”
“是的。”陈峰承认,“但如果不这样,死去的可能是兰芳的未来。王文武,这就是领导的残酷——你必须在不同的悲剧之间做选择,而且永远不知道哪个选择才是真正‘正确’的。”
他喝掉那杯冷茶,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回舱吧。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两人转身离开平台。在他们身后,太平洋的夜色依然深沉,但东方海平线处,已经隐约透出一丝灰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新的棋局,已经在世界各地悄然展开。
同一时间,伦敦,唐宁街十号的地下会议室。
房间不大,装饰着深色橡木墙板,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将跳动的光影投在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烟雾和陈年威士忌的味道。
阿斯奎斯首相坐在壁炉旁的高背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电报。他的脸上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有胜利的满足,也有隐约的不安。
“确认了,”他对房间里另外两个人说,“NY-107船队袭击事件已经在美丽卡引发大规模抗议。威尔逊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向国会提交咨文,几乎可以肯定是要来宣战授权。”
坐在对面的外交大臣格雷爵士长出一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代价是四十三条美丽卡人的生命。还有我们两艘驱逐舰指挥官的名誉——他们不得不背上看护不力的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