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鱼人们的仪式(2/2)
而祭坛上的情景,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者感到强烈的褻瀆与厌恶。
祭坛正中,平躺著一具高度乾瘪,呈现灰败皮革质感的人类尸体。尸体显然已死去多时,皮肤紧贴骨骼,勾勒出惊惧绝望的面部轮廓,双目处是空洞的黑暗。
尸体赤裸的胸膛上,用暗红色的的顏料涂抹著一个复杂的,不断螺旋內收的符號,符號中心指向心口。
站在尸体头部位置,主持这场仪式的,是一个与之前所有深潜者都截然不同的存在。
它的体型比普通深潜者稍显瘦高,但覆盖全身的鳞片並非青蓝色,而是一种显得污浊的暗红色,在幽光下泛著油腻的光泽。
它下巴下垂著的数条肉瘤状触鬚,以及双臂外侧如同破烂旗帜般垂下的鱼鰭,却呈现出一种冰冷,剔透的幽蓝色,如同深海冰髓,与躯干的暗红形成诡譎的对比。
它那双猩红色的鱼眼格外巨大,瞳孔垂直,但其中闪烁著的不再是纯粹的野兽凶光,而是一种混合了残忍与狡诈的邪恶智慧。显然,它似乎拥有比其他深潜者更高的智慧。
它头上戴著一个简陋却显眼的黄铜色头箍,头箍造型扭曲,形似某种巨大的贝壳,紧紧箍在它暗红色的额头上。
它枯瘦的,覆盖著幽蓝鰭膜的双手,紧握著一根粗糙的法杖。
法杖主体是一根扭曲的深色木棍,表面用粗糙绳索,捆绑著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甲壳,尖锐骨片和乾瘪的触鬚段。法杖顶端,不是什么宝石,而是用绳索牢牢固定著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海胆,海胆的尖刺上泛著暗蓝色微光。
此刻,它正微微俯身,手中的法杖对著祭坛上的乾尸不断摇晃,用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含糊,充满古怪音节和摩擦声的吟唱。
法杖顶端的海胆隨著吟唱节奏,缓缓膨胀收缩,明暗不定地闪烁著。
【深潜萨满】
【与那些仅凭本能与蛮力的同类不同,它掌握著沟通深渊,引发异变的褻瀆知识。它是施法者,是深潜者们的祭司,是深海邪智的体现。它的法杖帮助它强化同伴的肉身,鞭挞敌人的精神。】
而在萨满身旁,如同最忠诚恐怖的护卫般矗立的,是另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怪物。
它的体型远比普通深潜者高大魁梧,它的肤色是一种死寂的灰蓝色,皮肤光滑粘腻,不见鳞片,反而布满了无数隨著呼吸微微收缩,膨胀的暗红色肉瘤,这些噁心的增生组织掛在它的下巴,脖颈,肩背和手臂上,仿佛溃烂的脓包。
最骇人的是它的下肢,它根本没有常规的腿脚,取而代之的是数条粗大,布满吸盘的触鬚。这些触鬚有力地支撑著它庞大的身躯,在潮湿的地面上缓缓蠕动,吸盘开合间发出细微的“吧嗒”声。
它的双臂异常粗壮,一只手中紧握著一面沉重,椭圆形黄铜盾牌,盾牌的表面而是浮雕著一只狰狞怒张,触鬚狂舞的巨大魷鱼图案,工艺粗糙却充满压迫感。另一只手中,则握著一个看起来像是从某艘沉船上暴力拆下的老旧船舵。
它沉默地矗立在萨满侧后方,那颗与庞大身躯相比显得略小的灰蓝色鱼头微微转动,猩红的小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尤其是拱门方向,仿佛一尊来自深海噩梦的活体雕塑。
【深潜守卫】
【它是活体的城墙,由狂信与变异技术催化的终极防御者,它的存在即是为了让敌人的攻势撞得粉碎,並用最蛮横的方式予以回敬。它是深潜者之盾。】
在祭坛另一侧,靠近洞窟边缘水槽的地方,还有一个普通的持剑深潜者在缓缓踱步巡视,手中环柄弯剑低垂,但目光不时瞥向祭坛和萨满,显得既警惕又带著某种程度的敬畏。
楚隱舟迅速缩回头,背靠冰冷的石壁,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他看向身后紧贴岩壁,同样屏息凝神的三人,低声快速交流。
“里面,”他指了指拱门內,“一个会施法的鱼人萨满,一个大块头守卫,还有一个普通巡逻兵。祭坛上————有具乾尸,萨满在对它做些什么。”
珀芮的鸟嘴面具微微转向拱门方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闻上去像是强烈的有机质腐败————”
奥黛丽也微微探头朝里望去,嘴上开始嘀咕:“萨满头上那黄澄澄的玩意儿,还有法杖,看起来不像凡品。至於那盾牌————”她顿了顿,摇了摇头,“够沉,够结实,但工艺太糙,拆了卖铜估计值不了几个钱,可惜。”
巴利斯坦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独眼紧盯著拱门边缘。
“绕过去”奥黛丽手指了指侧面深邃的黑暗,意思是有没有其他路。
楚隱舟摇摇头,“暂时只看到这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萨满的仪式可能是个麻烦,不能让它完成。但强攻————那个守卫不好对付。”
他需要更多信息。楚隱舟对巴利斯坦打了个“保持警戒”的手势,再次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侧身,第二次向內窥探。
这一次,他直接动用了【灵视】
视野陡然切换,现实景象蒙上了一层流动的薄纱,整个洞窟在他眼中被浓稠污浊的猩红色气息所笼罩。
这些邪恶的气息如同活物般翻腾,匯聚,尤其密集地缠绕在祭坛,萨满和那具乾尸周围。
而最清晰的“溪流”,源自那萨满手中高举的海胆法杖。杖顶的黑色海胆此刻光芒大盛,不再是微光,而是迸发出污秽的暗蓝色灵光,这些灵光顺著法杖流淌而下,在萨满鰭爪引导下,化为数道清晰的能量溪流,没入祭坛边缘的水槽之中。
紧接著,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水槽中粘稠的暗蓝色液体,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开始剧烈地翻涌,沸腾。
它们化作数道扭曲的水龙捲,从四面八方腾空而起,在空中短暂盘旋后,猛地灌入祭坛上那具乾瘪男尸大张的口鼻,眼眶以及胸膛上那个螺旋符號的中心。
“咕嚕————咕嚕嚕————”
令人作呕的的声响在鱼人的吟唱中格外刺耳。
那具乾瘪的尸体如同充气的皮囊般,开始剧烈地膨胀,臃肿,灰败的皮肤被撑得透明,皮肤下似乎能看到浑浊液体和腐败內臟的模糊轮廓。
尸体像吹气球一样变大,四肢变得粗短浮肿,腹部高高鼓起,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溺水死亡后高度腐败的“巨人观”可怖形態。
远超之前的刺鼻恶臭混合著咸腥,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最后,当肿胀达到一个令人惊惧的顶点时,那具“浮尸”的手指,突然抽搐般地动了一下。
然后,它那浮肿不堪,五官推挤在一起的头颅,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动起来。
颈部的皮肤被扯出可怕的褶皱,发出细微的撕裂声,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凝聚了所有溺毙者的怨毒。
它看向了楚隱舟。
並非依靠视觉,而像是对与“生者气息”的感知。那颗腐烂的头颅,定格在了楚隱舟潜藏的拱门缝隙方向。
与此同时,萨满的吟唱戛然而止,它猩红的鱼眼顺著浮尸面朝的方向,与楚隱舟对视,露出冰冷的杀意。
深潜守卫与远处的巡逻兵也一同望去。
该死,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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