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被截断的交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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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克莱因应了一声,將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嗅著她发间被寒风带来的清冷气息,“很美。”
这才是他想要的旅行。
这才是他想要的,平静又真实的生活。
在漫天舞动的极光之下,在北境万古不变的寒风中,他紧紧地抱著自己的妻子,感觉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
克莱因和奥菲利婭原本打算坐列车回去。
在弗兰湖畔的极光之下,那份足以洗涤灵魂的壮丽与寧静,仿佛还残留在彼此的眼底。
但旅途终有归程,他们终究还是要回到那个属於自己的、有著温暖壁炉和柔软床铺的家。
列车直通王都。
从北境的边陲小镇,乘坐这钢铁铸就的巨兽,一路向南,穿过冰封的针叶林和广袤的雪原,最终抵达帝国的心臟。
然后再坐马车回家。
这是最快捷,也是最舒適的路线。
只是,两人离开弗兰湖,跋涉了两天回到最近的城镇——一个名为“望湖镇”的地方后,却在空旷冷清的火车站里,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取消了”
克莱因看著售票窗口后那个裹著厚厚毛皮大衣、一脸倦容的站务员,有些意外。
“是的,取消了。”站务员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哈出一口白气,“所有南下前往王都的列车,从昨天开始就全部停运了。什么时候恢復,等通知。”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似乎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无数遍。车站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同样被困住的旅客,围著一个几乎快要熄灭的铁炉子唉声嘆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廉价菸草和煤灰混合的苦涩味道。
奥菲利婭站在克莱因身侧,手习惯性地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金色的眼瞳警惕地扫视著周围。虽然这里看起来只是一个寻常的边境小站,但这种突如其来的、毫无预兆的停运,本身就透著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能问一下原因吗”克莱因的语气依旧温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幣,从窗口的缝隙里推了过去。
那站务员看到银幣,脸上的不耐烦稍稍褪去了一些。他不动声色地將银幣扫进抽屉,压低了声音,朝外面努了努嘴。
“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自己去镇上听听就知道了,现在传什么的都有。”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两人,拉下了窗口的小木板。
克莱因和奥菲利婭对视了一眼。
看来,事情並不只是单纯的列车故障那么简单。
两人走出车站,冰冷的寒风立刻卷著雪花扑面而来。望湖镇不大,街道两旁的建筑都带著浓厚的北境风格,屋顶上积著厚厚的雪。街上的行人不多,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群,都在低声议论著什么,脸上的神情混杂著不安与揣测。
克莱因打听了一番之后,这才知道——在北境战事吃紧的同时,帝都似乎也闹了乱子。
他在一家还开著门的酒馆里,用几枚铜板换来了一杯滚烫的麦酒,以及吧檯酒保那添油加醋的八卦。
“……听说是王都的炼金塔炸了!动静大得半个城区都听见了!”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佣兵大著舌头说。
“不对不对,”旁边一个皮货商人立刻反驳,“我听我南边来的表兄说,是宫廷里出了叛徒,想刺杀皇帝陛下!现在整个王都都戒严了,许进不许出!”
“你们说的都不对!”一个看起来像是行脚商的瘦小男人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我可是有內部消息的!据说,是皇室圈养在地下的一头远古魔物失控了!现在正到处抓人填肚子呢!所以才把通往王都的路都给封了!”
不过都是些道听途说的奇怪传闻,不知几分真几分假。
各种版本的流言在小小的酒馆里发酵,一个比一个离奇,一个比一个惊悚。但所有传言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事实:帝国的权力中心,王都,出事了。而且事情还不小,否则不至於连北境的交通命脉都直接切断。
不过王都出事为什么反而要切断跟北境的交通,克莱因倒是有些想不清楚。
克莱因和奥菲利婭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地听著。
奥菲利婭的眉头微蹙。作为曾经的帝国骑士,她对“王都”和“皇室”这两个词有著比克莱因更深的敏感。她很清楚,一旦帝国的核心出现动盪,对於整个国家,尤其是像北境这样本就吃紧的边境,会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看来我们暂时回不去了。”克莱因喝了一口麦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他和奥菲利婭倒也没有著急回去。
“嗯。”奥菲利婭应了一声,看向克莱因,“你担心家里吗”
克莱因笑了笑。
他留在庄园的炼金法阵没有被触动,那看来战火还没有烧到那里。
他闭上眼睛,一缕微不可察的精神力顺著某种玄妙的联繫,跨越了遥远的距离。在他的感知中,自家的庄园安然无恙。那个他布置下的、与整个庄园融为一体的大型守护法阵,正平稳地运行著。法阵的核心节点与他的精神相连,只要有任何超出许可范围的能量波动侵入,他都会在第一时间收到警报。
现在,那里一片平静。
“家里没事。”克莱因睁开眼,对妻子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法阵很稳定,没有任何被触动的跡象。”
听到这个確切的答覆,奥菲利婭才真正鬆了口气。只要他们的家是安全的,那暂时回不去,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他和奥菲利亚商议了一番,决定再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既然回不去,那不如就在这里多待几天”克莱因提议道,“就当是我们的旅行延长了。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些弗兰湖之外的、北境独有的风景。”
他的语气很轻鬆,仿佛被困在这里不是一件麻烦事,反而是一次意料之外的假期。
奥菲利婭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份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从容不迫的镇定,心中的那一丝因为外界动盪而升起的焦虑,也渐渐平復了下去。
是啊,和他在一起,在哪里,又有什么关係呢
“好。”她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两人离开了嘈杂的酒馆,在镇上找了一家看起来最乾净的旅店住了下来。房间不大,但有一个可以烧火的壁炉,木柴在里面发出噼啪的声响,橘红色的火光將整个房间映照得温暖而明亮。
奥菲利婭正在整理行囊,將两人换下的衣物和一些旅行用品分门別类地放好。克莱因则站在窗边,看著外面飘扬的雪花。
从这里,已经看不到弗兰湖那壮丽的极光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边境小镇的人间烟火。远处传来隱约的犬吠声,混合著风雪的呼啸。
虽然王都的乱局像一片阴云笼罩在头顶,但对克莱因来说,只要奥菲利婭在身边,只要他们的家安然无恙,那一切就都还在掌控之中。
至於回家的路……
“在想什么”奥菲利婭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后,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背上,隔著衣物,克莱因仿佛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
“在想,我们明天可以去镇子周围逛逛。”克莱因转过身,將她拥入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听说这附近有一片冰封的瀑布,景色很不错。”
“嗯。”奥菲利婭在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温暖巢穴的猫。
窗外风雪呼啸,王都的消息依旧像一团迷雾。
但在这间小小的、温暖的旅店房间里,对他们两人而言,一场计划之外的、新的旅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