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星河倒悬（2/2）

“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永远都是。”

“嗯。”

……

……

莉莉安的缝纫屋里。

门上掛著的黄铜小铃鐺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噹。

莉莉安米勒正在工作檯前，指尖捏著一根细小的银针，听到声响，整个身子都缩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垂耳兔。

她抬起头，看到推门而入的克莱因和奥菲利婭，紧张地把手藏到了身后，脸颊迅速泛起红晕。

“下午好，莉莉安小姐。”克莱因脸上掛著温和的笑，率先打破了屋內的寧静，“我们是来试婚纱的。”

“啊……好，好的。”莉莉安的声音细若蚊蝇，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克莱因身边的奥菲利婭，又迅速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已，已经准备好了。”

她小步跑到里间，吃力地將一个人台推了出来。

人台身上，正是那件为奥菲利婭量身定做的婚纱。

没有繁复的蕾丝，也没有夸张的裙撑。

高领的设计保守而典雅，长袖紧贴手臂，简约的直筒裙摆如月光般倾泻而下，面料优秀的垂坠感让整件衣服的线条流畅到了极致。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不像一件衣服，更像一件艺术品。

奥菲利婭的目光落在婚纱上，一向平静的金色眼瞳里，也忍不住泛起一丝涟漪。

“很漂亮。”她由衷地讚嘆。

得到肯定的莉莉安脸更红了，但眼神里却透出工匠独有的自信和光彩。

“您……您去试试吧。”她用手指了指掛著厚重帘子的角落。

奥菲利婭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从人台上取下婚纱，走进了试衣间。

帘子落下，隔绝了两个世界。

等待的时间里，克莱因再次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家小小的店铺。

墙上掛满了各种尺寸的布样和设计图，空气中瀰漫著布料和淡淡薰香混合的味道，很安寧。

莉莉安则坐立不安，双手绞著自己的围裙带子，时不时就往试衣间的方向瞟一眼，比正主还要紧张。

“莉莉安小姐，”克莱因忽然开口。

“啊”莉莉安嚇了一跳。

“你的手艺，已经快超过你的母亲了。”克莱因的语气很真诚，他想起了那位同样温柔善良的妇人，心中不禁感慨，“谢谢你，为我们做出这么好的礼物。”

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少女的脑袋彻底宕机，她张了张嘴，半天也只憋出一个字：“嗯……”

就在这时，试衣间的帘子被“哗啦”一声拉开。

瞬间將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如同被微风吹拂的湖面，荡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寧静与震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克莱因听不见莉莉安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也感觉不到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站在光里的人。

奥菲利婭站在那里。

婚纱完美地贴合著她的身形，勾勒出她纤细却柔韧的曲线。

保守的高领设计非但没有遮掩她的美丽，反而像最精致的画框，將所有人的视线都引向她那张英气而精致的脸，衬得她的脖颈愈发修长，像一只骄傲而圣洁的白天鹅。

月光般的裙摆安静地垂在地上，长长的袖口设计得极为巧妙，恰到好处地盖住了她的手背，包括那只她总会有意无意藏起来、被海妖力量侵蚀的左手。

那曾经的伤痕与隱忧，此刻被最温柔的方式所包裹、所接纳。

光从窗外照进来，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边，连发梢都仿佛在闪闪发光。

奥菲利婭依旧不太適应这种陌生的装扮，她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肩膀，白皙的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裙子的侧缝，似乎想寻找一个支撑点。

她抬起眼，看向克莱因，那双总是盛满冷静与自信的金色眼瞳里，此刻却像融化的金子，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询问，和……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紧张。

克莱因没有说话，只是朝她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沉重而有力。

“怎么了”奥菲利婭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不合身吗”

“不。”克莱因摇了摇头，然后，他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那件圣洁的婚纱，而是轻轻地捏了捏奥菲利婭因为紧张和害羞而微微泛红的耳垂。

那触感温热而柔软，像最上等的丝绒。

“我只是在想，”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人们总说我运气好，看来不是空穴来风。能有这么漂亮的妻子，真是我祖上修来的福气。”

奥菲利婭的脸，“轰”的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

她瞪了克莱因一眼，那眼神却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因为脸上浓得化不开的红晕和眼波的流转，显得有些……娇嗔动人。

“很合身。”她猛地转过头，不敢再看克莱因那双仿佛能將人吸进去的眼睛，对著旁边已经完全看呆了的莉莉安说道，语气努力恢復一贯的冷静，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谢谢你，莉莉安小姐，我很喜欢。”

莉莉安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摆著手，脸蛋红扑扑地，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兴奋：“不，不用谢……您能喜欢，就，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