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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1.7W)(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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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人停下来。

只是走。

一直走。

……

第四天。

队伍在一片冰谷中扎营。

说是冰谷,其实是两座雪山之间的低洼地带。

四周都是陡峭的冰壁,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出。

老道士坐在帐篷里,正用一块布,擦拭着一柄短剑。

剑不长。

二尺左右。

剑身很旧,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划痕。

那是多年搏杀留下的印记。

他擦得很慢。

很仔细。

每一道划痕,都擦过去。

这时。

帐篷帘子被掀开。

清微钻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

“师叔,喝点热水。”

他把缸子递过来。

老道士接过。

缸子很烫,捂在手里,暖暖的。

他喝了一口。

水没什么味道,但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外面怎么样了?”他问。

清微在他旁边坐下。

“师父和张天师他们在商量路线。”

“好像……快接近目标了。”

老道士点点头。

他看向清微。

几天下来,这孩子脸上的稚气,褪去了不少。

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沉着。

或者说……

压抑。

“怕吗?”老道士问。

清微愣了一下。

他看着老道士。

老道士那只独眼,正看着他。

很平静。

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

清微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摇摇头。

“不怕。”

老道士看着他。

“真的不怕?”

清微张了张嘴。

他想说不怕。

但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低下头。

“我……我也不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怕死。”

“但我更怕……”

他顿了顿。

“更怕什么都做不了。”

老道士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那双复杂的眼睛。

忽然,他笑了。

“怕死,不丢人。”

清微抬起头,看着他。

老道士继续道:

“这世上,谁不怕死?”

“那些喊着不怕死的,要么是没死过,要么是已经死了。”

“真正不怕死的,是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清微愣住了。

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老道士没有再说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擦剑。

清微坐在旁边,久久没有出声。

……

入夜。

营地很安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不知什么动物的嚎叫。

清微躺在帐篷里,睡不着。

他想着白天老道士说的那些话。

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他翻了个身。

帐篷外,月光很亮。

照在雪地上,白茫茫一片。

忽然。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低沉的喊声:

“敌袭!”

清微猛地坐起来。

他抓起身边的剑,冲出帐篷。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几十道身影,正在营地里穿梭。

刀光剑影,在月光下闪烁。

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清微握紧剑,想冲上去。

但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回头。

老道士站在他身后。

“跟着我。”

老道士说。

然后,他抬脚,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

战斗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等清微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

营地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有小鬼子的。

也有自己人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清微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受伤。

老道士一直把他护在身后。

那些扑过来的小鬼子,没有一个能靠近他三尺之内。

他只看见老道士挥剑。

每一次挥剑,就有一个小鬼子倒下。

动作不快。

甚至有些慢。

但每一剑,都刚好落在最要命的地方。

干净利落。

没有一点多余。

战斗结束后,老道士收起剑。

他蹲下身,看着地上躺着的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武当派的年轻道士。

清微记得他。

路上,两人说过话。

“小清微,别怕,有师兄在呢。”

现在,他躺在那里。

胸口被刺穿了一个洞。

血已经凝固了。

眼睛还睁着。

看着夜空。

清微走过去,蹲下身。

他伸出手,轻轻合上那双眼睛。

“师兄……”

他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道士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

良久。

他拍了拍清微的肩膀。

“走吧。”

清微抬起头。

“走?”

老道士看着他。

“人死了,得埋。”

清微愣住了。

他看了看周围。

那些还活着的人,正在收拾残局。

有人搬运尸体。

有人包扎伤口。

有人清理战场。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就那么默默地做。

清微忽然明白了。

这不会是第一次。

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师叔,我帮您。”

老道士点点头。

两人开始挖坑。

雪地冻得硬邦邦的,一镐下去,只刨出一个小坑。

但他们没有停。

一镐,一镐,又一镐。

很久。

坑挖好了。

他们把那个年轻道士的尸体放进去。

盖上土。

没有墓碑。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小小的雪包。

老道士站在那个雪包前,默默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

“走。”

清微跟在他身后。

走出去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小的雪包,在月光下,孤零零的。

他收回目光。

继续往前走。

……

第一次遭遇战后,队伍的气氛明显变了。

没人再说话。

就算说话,也只是最简短的必要交流。

“走。”

“停。”

“水。”

“吃。”

除此之外,就是沉默。

漫长的沉默。

清微走在队伍里,看着周围的人。

看着那些之前还谈笑风生的前辈们。

他们现在,一个个都绷着脸。

眼神很沉。

像压着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很重。

很重。

重到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他想找人说话。

但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问。

但不知道问谁。

只能默默跟着走。

第五天。

又一场遭遇战。

这一次,他们早有准备。

小鬼子的偷袭,被提前发现。

双方在冰原上正面交锋。

打了一个多时辰。

小鬼子退了。

留下二十多具尸体。

自己这边,也死了七个。

七个。

清微记得那七个人的脸。

有茅山的长老。

有全真教的道士。

有那个穿着中山装、沉默寡言的中年人。

还有一个,是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是龙虎山的。

一路上,他总跟清微说话。

问他茅山的事。

问他师父的事。

问他练的什么功。

他说他叫张怀瑾。

是张天师的远房侄孙。

他说他从小就想去茅山看看。

说茅山有好多神仙传说。

他说等这次回去,一定要去茅山做客。

让清微给他当向导。

现在。

他躺在那里。

躺在雪地里。

脸惨白惨白的。

眼睛闭着。

很安详。

像是睡着了。

清微站在他面前。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蹲下身。

把他抱起来。

抱到挖好的坑边。

轻轻放进去。

盖上土。

这一次,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站在那个雪包前。

站了很久。

……

第六天。

队伍在一个冰洞里休整。

说是冰洞,其实就是山壁上的一道裂缝。

不大。

勉强能容纳众人挤着坐下。

清微靠在冰壁上,闭着眼睛。

他睡着了。

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睡。

每次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些死去的人。

看见他们的脸。

看见他们的眼睛。

他不敢睡。

但身体撑不住了。

老道士坐在他旁边。

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

胡子拉碴的。

眼窝深陷。

嘴唇干裂。

几天时间,这孩子像是老了十岁。

老道士收回目光。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头。

不大。

巴掌大小。

是他在路上捡的。

不知道是什么木料。

但质地细密,手感很好。

他又掏出那柄短剑。

用剑尖,在木头上轻轻刻着。

削一刀。

看一眼清微。

削一刀。

看一眼。

动作很慢。

很轻。

生怕惊醒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木头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是一个椭圆形的物件。

看起来像个放大了几倍的鸡蛋。

清微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老道士坐在那里,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刻着什么。

冰洞里光线很暗。

只有一点篝火的余光。

但老道士的脸,在那点余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他刻得很慢。

每一刀都很轻。

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清微没有出声。

就那么静静看着。

老道士刻了一会儿,忽然停下。

他抬起头,看向清微。

清微连忙移开目光。

老道士笑了。

“醒了?”

清微点点头。

“师叔,您刻什么呢?”

“刻个小玩意儿。”

老道士一边刻着,一边头也不抬的道:

“清微,如果我死了,这个小玩意儿和我包里那本道德经,就送给你做个纪念。”

他说得很平淡。

清微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看着他那柄破旧的短剑。

忽然,鼻子有点酸。

“师叔。”

他开口。

老道士抬起头。

清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说:

“谢谢师叔。”

老道士点点头。

继续刻。

……

第七天。

队伍遇到了进入昆仑以来最大的危机。

他们在穿过一道冰隙时,遭遇了小鬼子的伏击。

清微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

他只记得挥剑。

挥剑。

再挥剑。

手麻了,换一只手。

身边不断有人倒下。

有认识的。

有不认识的。

有老的。

有年轻的。

他来不及悲伤。

只能继续挥剑。

继续杀。

终于。

小鬼子退了。

清微瘫坐在冰面上。

浑身是血。

有自己的。

有别人的。

他分不清。

他只是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喘气。

然后,他听见有人喊:

“张天师!张天师受伤了!”

清微猛地站起来。

他循声跑过去。

张玄霄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惨白。

胸口处,一道深深的伤口。

血不停地往外涌。

真一掌教蹲在他身边,正往伤口上撒药粉。

“天师!”清微走过去。

张玄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依旧很亮。

但亮得有些吓人。

“没事。”

他说。

声音很轻。

“一点小伤。”

清微看着他胸口那道伤口。

那能叫小伤?

“天师……”

张玄霄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然后,他看向人群后面。

看向那道一瘸一拐走过来的身影。

老道士走到他面前,停下。

低头,看着他。

张玄霄抬起头。

看着自己这个弟弟。

看着他那张比自己年轻、却比自己苍老的脸。

看着那只瞎了的眼。

看着那条瘸了的腿。

忽然,他笑了。

笑得很轻。

“老三。”

他开口,用了一个几十年前的称呼。

老道士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大哥。”

张玄霄听到这个称呼,眼眶忽然红了。

几十年了。

几十年了,他终于又听到老三叫他大哥。

“好……”他喃喃道,“好……”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真一掌教连忙按住他。

“天师,您别动!”

张玄霄摆摆手。

他看着老道士。

“老三。”

“嗯。”

“我可能……出不去了。”

老道士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张玄霄深吸一口气。

“天师府……”

“不能没有天师。”

他看着老道士。

“你回来吧。”

“天师之位,交给你。”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天师之位?

张天师要把天师之位,传给玄真道长?

清微张大了嘴。

老道士却摇了摇头。

“不行。”

张玄霄急了。

“为什么不行?”

“你是张家人,你是我弟弟,你有这个资格!”

老道士看着他。

“大哥。”

他开口。

“你能活着回去的。”

张玄霄愣住了。

老道士蹲下身。

他看着自己这位大哥。

看着他苍白的脸,颤抖的手。

然后,他伸出手。

握住了张玄霄的手。

“你肯定能活着回去的。”

他说得很轻。

但很坚定。

张玄霄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老道士已经站起身。

他回头,看向真一掌教。

“真一师兄。”

真一掌教看着他。

“把伤员都留下。”老道士说,“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他们养伤。”

“其他人,继续走。”

真一掌教愣住了。

“这……”

“小鬼子还在前面。”老道士说。

真一掌教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

良久。

他点点头。

“好。”

……

樱花国那边。

安倍悠司坐在帐篷里。

面前的篝火,烧得很旺。

但他觉得冷。

那种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帐篷帘子被掀开。

山本慎哉走进来,脸色很难看。

“国内又来消息了。”

他把一份密电扔在安倍悠司面前。

安倍悠司拿起,看了一眼。

然后,放下。

消息的内容,他早就猜到了。

战争,结束了。

“山本君。”

安倍悠司开口。

山本慎哉看着他。

“你说,我们做的这些……”

安倍悠司顿了顿。

“真的有意义吗?”

山本慎哉的脸色更难看了。

“安倍君!”

“你听我说完。”安倍悠司打断他。

山本慎哉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安倍悠司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

掀起帘子,往外看。

外面,那些剩下的部下围坐在篝火旁。

一个个沉默着。

脸上带着疲惫。

带着绝望。

带着……

对未知的恐惧。

安倍悠司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帘子,转身走回来。

他看着山本慎哉。

“山本君,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山本慎哉皱眉。

“什么事?”

安倍悠司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帐篷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木匣子。

他打开木匣子,从里面捧出一柄剑。

剑长约二尺七八。

剑身微微弯曲。

剑柄缠绕着暗金色的丝线。

剑锷处,镶嵌着一枚青白色的勾玉。

天丛云剑。

安倍悠司捧着这柄剑,看着它。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剑递给山本慎哉。

山本慎哉愣住了。

“安倍君,你这是……”

“找个地方。”安倍悠司说,“把它藏起来。”

山本慎哉瞪大眼睛。

“藏起来?你疯了?”

“这是天丛云剑!是我樱花国的神器!”

安倍悠司看着他。

“我知道。”

“正因为它是神器,所以才要藏起来。”

山本慎哉张了张嘴。

想反驳。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明白了安倍悠司的意思。

这一行,他们这些人,很可能都回不去。

如果天丛云剑落在大夏人的手里……

山本慎哉沉默良久。

然后,他接过那柄剑。

“藏哪儿?”

安倍悠司走到地图前,指着其中一个地方。

“这里。”

“玉珠峰东侧。”

“好。”

山本慎哉捧着那柄剑,转身走出帐篷。

安倍悠司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帐篷外那些沉默的部下。

看着远处那片茫茫雪山。

忽然,他笑了。

笑得很苦涩。

……

第九天。

清晨。

阳光照在雪山上,一片金黄。

张玄真站在一处雪坡上,看着前方。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冰原。

冰原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冰壁。

冰壁上,隐约能看到光芒流转。

那里,就是龙脉节点。

此刻,冰壁前,站着十几个人。

樱花国最后的精锐。

安倍悠司。

山本慎哉。

还有十几个浑身是伤、但眼神依旧疯狂的武士和阴阳师。

大夏这边,只剩下五个人。

五对十几。

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

但没有人后退。

张玄真拄着木杖,一步一步,走下雪坡。

走到冰原上。

走到那十几个人面前。

停下。

山本慎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张玄真。”

他开口。

用的是大夏语,虽然生硬,但能听懂。

“我知道你。”

“天师之子。”

“三十年前,脱离天师府,断绝关系。”

“没想到,你个残废竟然能走到这里。”

张玄真看着他,笑了笑。

“你打听得很清楚。”

山本慎哉也笑了笑。

但那笑容,很冷。

“你们大夏人,总是这样。”

“明明已经走到绝路,还要装出一副不怕死的样子。”

“有意义吗?”

张玄真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山本慎哉继续说。

“你们拦不住我们的。”

“龙脉,必断。”

“到时候,大夏失去天意垂青,国运衰落。”

“而我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就算我们死在这里,樱花国的未来,也还有机会!”

张玄真听完,笑了。

“你们这些小鬼子。”

“真以为断了龙脉,就能让我大夏一蹶不振?”

“让你们还有重起的机会?”

山本慎哉脸色一变。

“没了龙脉,大夏就得不到天意垂青!”

“天意不在,国运必衰!”

“这是天道!”

“你们大夏人,再强,能强过天道吗?!”

张玄真看着山本慎哉。

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看着他那双疯狂的眼睛。

忽然。

张玄真又笑了。

那笑容,带着讥讽。

带着嘲弄。

带着……

无比的骄傲。

“笑话!”

他大声说。

“自古以来,我大夏先辈战天斗地!”

“只信四个字!”

他顿了顿。

深吸一口气。

然后,用尽全力,喊出那四个字:

“人!定!胜!天!”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山谷间炸响!

震得雪花簌簌落下!

震得那十几个樱花国人,脸色发白!

“如今!”

张玄真继续道:

“新的时代将临!”

“我大夏未来必定如日中天!”

“永不坠落!”

他说完,那只完好的右眼,炯炯有神。

仿佛燃烧着火焰。

山本慎哉被他这番话说得愣了几秒。

但很快,他回过神来。

冷笑。

“既然如此。”

“那你们又为何要来?”

他盯着张玄真。

“还不是怕了!”

张玄真看着他,眼神很冷。

“我们来到这里。”

“只是不想让你们这些小鬼子。”

“在我大夏的土地上。”

“嚣张。”

最后两个字落下,雪原一片寂静。

良久。

山本慎哉忽然笑了。

笑得阴森。

“好。”

“很好。”

他抬起手。

身后的十多个樱花国人,同时举起武器。

“那你们就去死吧!”

话音落下。

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手中的法器上!

嗡!

那法器剧烈震颤!

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十多人,也同时咬破舌尖!

鲜血喷洒!

一道道血光,冲天而起!

那些血光在半空中交织,汇聚!

最终……

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虚影!

那虚影三头六臂,面目狰狞!

周身缠绕着血色的火焰!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血祭!”真一掌教脸色大变。

山本慎哉抬起头,看着那道血色虚影。

眼中满是疯狂。

“这是我樱花国最强大的鬼神!受过几十万人的血祭!”

他看着老道士。

“张玄真,你们拿什么挡?!”

老道士看着那道血色虚影。

看着那漫天的血光。

看着山本慎哉那张疯狂的脸。

然后。

他再次笑了。

笑得很平静。

这一刻,他后退一步,回忆着一篇早已被他刻在脑海中法门。

《上清洞玄真经残篇》。

这是他当年脱离天师府后,偶然得到的功法。

但他一直没有修炼。

因为,这本功法,对灵气的需求太大。

在如今的末法时代,如果转修此经,此生都没有再进一步的机会。

除非……

末法结束。

而此刻。

张玄真轻轻摇头。

“末法结束?”

他喃喃道:

“等不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

开始默诵。

那些经文,拗口,晦涩,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体内,那锤炼了几十年的真气,开始躁动。

开始沸腾。

开始燃烧!

张玄真站在那里。

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最终……

冲天而起!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都看向那边。

看向那个站在金光中的跛脚老道。

张玄真抬起头。

他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金色。

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一点一点,化作光点。

但他脸上,却带着笑容。

“上清之气……”

他喃喃道。

“原来,是这个样子。”

他抬起手。

指向天空。

“雷来!”

轰!!!

一道惊雷,从天而降!

那雷电粗如水桶,璀璨如烈日!

直接劈在那群樱花国人中间!

轰隆隆!

七八个人,瞬间被劈成焦炭!

山本慎哉脸色大变!

“这不可能!”

他嘶声大喊。

“末法时代!你怎么可能引动天雷?!”

张玄真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惊恐的脸。

笑了。

“末法时代?”

他开口。

“对啊。”

“所以,这就是你道爷我刚刚告诉你的……人定胜天!”

山本慎哉愣住了。

张玄真没再理他。

只是继续抬起手。

“雷来!”

又一道天雷,轰然落下!

又有几个樱花国人,被劈成焦炭!

山本慎哉拼命催动禁术,周身涌起浓郁的血光!

他想要反击!

但天雷之下,一切禁术,都如同纸糊!

轰隆隆!

又是一道天雷!

山本慎哉周身的血光,瞬间崩碎!

他整个人,被雷光淹没!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然后,就化作了灰灰。

安倍悠司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脸色惨白。

浑身颤抖。

但他没有跑。

他知道,跑不掉的。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雷光中的身影。

看着那个正在一点点消散的老道。

忽然。

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

“原来……”

他喃喃道。

“这就是大夏人。”

张玄真听到了他的话。

转头看向他。

“对。”

“这就是大夏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

最后一道天雷,轰然落下。

将安倍悠司,和剩下的几个樱花国人,全部吞没。

冰原上,安静了。

只有焦糊的味道。

还有……

那道金色的身影。

张玄真站在那里。

身体,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伸手入怀。

摸出那个刻好的物件。

巴掌大。

丑丑的。

仿佛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看着这个丑丑的木头肘子,笑了。

“小守清……”

他喃喃道。

“师父……”

“回不去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随风飘散。

那个木头肘子,从他手中滑落。

落在雪地上。

发出轻轻的声响。

然后,静静躺在那里。

阳光照在它身上。

金灿灿的。

……

昆仑。

守夜人分部。

李君猛地睁开眼睛。

他愣愣地坐在那里,看着四周。

熟悉的灵堂。

供桌上,手机已经自动息屏。

香炉里,那几炷香已经燃尽,只剩下一截短短的香头,和一堆灰白色的香灰。

窗外,彻底黑下去了。

他已经睡了很久。

李君坐在小凳子上,没有动。

他回忆着刚才那个梦。

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灰布军装,那些燃烧的村庄,那些飘扬的红旗……

那个站在道观门口的小道士。

那个一步一回头的跛脚老道。

那聚在大院里的三十六人。

那个说“唯死而已”的少年清微。

那个刻着木头的老人。

那从天而降的雷……

所有的一切,都渐渐开始模糊。

李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

摸了摸脸。

湿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看着手上的水渍。

那是泪。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许久。

他站起身,走到供桌前。

他看着那个红木盒子。

看着那几炷燃尽的香。

看着那个红木盒子。

脑海中关于那个梦越发模糊,只剩下几句话依旧清晰。

“人定胜天!”

“大夏……永不坠落”

还有,那句“师父,回不去了”。

然后,李君开口。

轻声说:

“师爷。”

“您说的,徒孙都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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